第1195章 守城兵卒(2/2)
慕容甜甜掀开布包,新麦粉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有麦粉,还有蜜枣,能蒸糕!”她往灶房跑时,裙摆扫过地上的石子,惊起几只在墙根啄食的麻雀——麻雀腿上都系着红线,老兵说那是“传信鸟”,谁家有急事,就解开红线让它们往关内飞。
灵音的琴放在城楼上,她指尖轻拨,琴音顺着城墙漫开,混着风沙声,竟让紧绷的弓弦都柔和了几分。
守城的年轻士兵们凑过来,有个脸上带疤的小伙红着脸问:“能弹段关内的调子不?我娘以前总唱,我快忘了怎么哼了。”
墨宇飞帮着老兵修补垛口的裂缝,听他念叨:“去年冬天雪大,粮草断了三天,兄弟们嚼着冻硬的麦饼守城,倒也没让半个胡骑靠近。”他指了指城墙内侧的刻痕,“这是记着的,每月少了多少口粮,多了多少风沙。”刻痕旁边,有人用炭笔描了朵歪歪扭扭的野菊,像回音谷的品种。
慕容甜甜的蒸糕出锅时,香气漫了半座关隘。她往糕上撒蜜枣时,发现灶房梁上挂着串风干的望岁麦,穗子比陈老爹的瘪些,却也透着股倔强。
“这是去年从关内捎来的,”老兵啃着蒸糕,眼眶有点红,“说是陈老爹亲手割的,让我们就着雪水咽,说咽下去就有力气守城了。”
正说着,了望塔上的士兵喊起来:“胡骑来了!”
老兵把最后一口蒸糕塞进嘴里,抹了把嘴抄起长枪:“别怕,让他们尝尝新麦粉养出来的力气!”士兵们笑着往垛口跑,铠甲碰撞声里,竟混着灵音新弹的调子——是陈老爹哼过的《望岁谣》,听着就像麦浪在风里摇。
胡骑在一箭之外停了,领头的盯着城墙上飘的炊烟,突然扯着嗓子喊:“你们灶上蒸的啥?闻着比去年的麦饼香!”
老兵在垛上笑:“望岁麦蒸的糕!有本事闯进来尝!”
胡骑们哄笑起来,掉转马头走了。原来他们是来看看关内的新麦熟了没——去年冬天,老兵们曾分过半袋冻麦饼给断粮的胡骑,说“都是靠土地吃饭的,犯不着饿肚子拼命”。
暮色降临时,慕容甜甜把剩下的麦粉分给士兵,灵音的琴音里多了段关隘的号角,墨宇飞则在新的刻痕旁,补描了朵更精神的野菊。
老兵把那串望岁麦取下来,塞进墨宇飞手里:“替我们给陈老爹带句话,他的麦,在关隘上发了力,没给关内丢人。”
离开关隘时,城楼上的号角又响了,这次不是示警,是送别的调子,混着蒸糕的甜香,像在说:往前走吧,带着这关隘的风,让更多人知道,有群人守着的,不只是城墙,还有关内的暖。
风里的麦香更浓了,还沾了点风沙的粗粝,吹在身上,竟让人觉得踏实——就像那些守城的士兵,看着粗犷,心里却揣着片比麦田还辽阔的暖。
三人往关内走时,布包里的望岁麦晃出轻响,像在应和着关隘的号角,一步一响,都是牵挂的重量。
往关内走了三日,道旁的麦田渐渐茂密起来。远远望见个稻草人立在田埂上,戴着顶破草帽,身上披的蓝布衫洗得发白,却系着条鲜红的腰带——那是去年慕容甜甜留下的红绸子,被陈老爹捡来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