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这就叫旷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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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谈,把徐慧真那点本事归结成两个字:走运。
路口那边,牛爷和片儿爷凑在一块儿晒太阳。牛爷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转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老片儿,你有多日子没去小酒馆了?”
片儿爷掰着指头数了数:“小半月了。”牛爷把核桃一停:“我也不乐意去了。先前那地方,几个老伙计一坐,二两酒,一碟花生米,能从晌午聊到点灯。
现在可倒好,满屋子炒菜的油烟味,桌子上又是菜又是汤,酒没喝两口,服务员就来问要不要添菜。喝酒的地方,硬生生改成了饭馆子,那股子痛快劲儿,没了。”片儿爷也叹气:“谁说不是呢。范金友那个人,一当上公方经理,味儿就变了。”两人对看一眼,都是唏嘘,往日的好日子,看来是回不去了。
小酒馆里,到了饭点,冷冷清清。几张桌子空着一半,跑堂的靠在墙边打盹。赵会计扒拉着算盘,一张脸皱成了核桃:“范主任,这流水……怕是不够。”范金友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听了也不慌:“急什么?合营是新事物,大伙儿还不习惯。等这阵风过去,生意准火。”他扭头四下看了看,“徐慧真呢?”
赵会计答:“回去喂奶了,说一会儿就回。”范金友把缸子一放,脸沉了下来:“按制度办,记她旷工半天。”
赵会计为难:“这不合适吧,人家回去喂孩子……”范金友打断他:“什么不合适?我给你打个比方,这路灯,天没黑不能亮,天亮了不能熄,靠的就是个制度。合营了,更得有个章法。在岗就得守店,谁也不能例外。”
正说着,徐慧真推门进来,围裙上还沾着奶渍。范金友迎上去:“徐经理,你这半天不在岗,我按制度记了旷工。”
徐慧真一听就火了:“我回去喂奶,孩子还在炕上等着,这就叫旷工?你这制度定得也太死板了。”
范金友挺起胸脯:“这是公私合营的制度。你是私方,我是公方,公方管制度,天经地义。”
徐慧真冷笑:“你扣我工资?”范金友道:“违反制度,扣工资是轻的。”
徐慧真往前一步,声音也高了:“范金友,你未必就能顺利开出这个月的工资来!就你这么个管法,酒馆黄了,你拿什么发?我告诉你,我后悔合营了。”
范金友眼睛一亮,抓住这话头:“你后悔合营?这就是反对公私合营!”
徐慧真一点不怵:“你少给我扣帽子。合营我没反对,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个人。你代表不了合营。”
她说完解下围裙,往柜台上一摔,“咱们月底见。”
转身就往后院去了。范金友气得脸发青,冲着赵会计喊:“接着记!她旷一天,记一天!”
没过多久,陈雪茹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业主,进门就找了张桌子坐下。旁边那桌有人认得她,搭话道:“陈老板,你不是惦记着自家后院那块地吗?我劝你别想了。
小酒馆那个后院,是街道的空房,徐慧真是白捡了便宜。私产,哪有直接划给你使的道理。”陈雪茹脸上笑了笑,心里那点盘算凉了半截。
正说着,徐慧真端着一大盘炒鸡从后院出来,往陈雪茹桌上一放。陈雪茹抬眼,拿筷子点了点她:“慧真,你这可是占了大便宜。”
范金友一直盯着徐慧真,就等这一下。他几步上前,把脸一板:“徐经理,上班时间,你跑出来跟客人闲聊什么?”
徐慧真把盘子一顿:“范金友,我把菜端到桌上,总得说句话。再说了,我跟你是合营的两方经理,身份平等。这店里的经营,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完一转身,又回后院去了,围裙带子在身后一甩。
范金友僵在原地,转头对陈雪茹强笑了一下:“你瞧瞧,私方就这样,不好管。”招呼着给她添茶。
陈雪茹冷眼看着,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咂摸了一遍,心里那杆秤慢慢沉下去,这人,嘴上没几句实的,遇事只会抬制度压人,真让他到自己店里来当公方经理,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她拿筷子夹了一块鸡,慢慢嚼着。看来还真不能找他做公方经理。
“梁拉娣,孩子在家吗?”
何雨柱开着吉普车往四合院去,路过厂宿舍那片,远远就看见梁拉娣在门口晾衣裳。她听见车响回头,脸上比上回见着时白净了不少,眼底下那圈乌青也淡了。得了何雨柱给的那笔钱,夜里不用再熬夜做针线活,人一下子缓过来了,连说话都没从前那么泼。她一听这问话,心里就明白了,笑道:“孩子还在托儿所呢,没接。”
何雨柱把车停下,绕到后头开了后备箱,拎出个纸包,里头是糖果和一包桃酥点心,还有两包槽子糕,往梁拉娣手里一塞:“给孩子带的。”
梁拉娣接了,掂了掂,嘴上说“又让你破费”,手上却没推。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会儿?屋里刚烧了水。”何雨柱跟着她进了宿舍。
歇了一阵,何雨柱开车送她去托儿所。几个孩子一出门,看见门口停着辆吉普车,眼睛都直了。何雨柱把车门拉开:“上来,带你们兜一圈。”
孩子们嗷一嗓子就往上爬,梁拉娣在后头直喊慢点。车子在街面上跑了一大圈,风从车窗灌进来,几个孩子笑得震天响。
到了地方下车,梁拉娣站在路边,脸上的光彩藏都藏不住,隔壁婶子问她哪儿来的车,她把腰一挺:“我们厂里的何师傅。”
送走了梁拉娣母子,何雨柱掉头往医科大去。
到了校门口,丁秋楠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着学生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两人找了家馆子吃晚饭,何雨柱问起学校里的事,功课紧不紧,饭吃得惯不惯。
丁秋楠一一答了,说功课不难,就是实验多。何雨柱夹了块肉放她碗里,笑道:“班里有没有男同学追你?”
丁秋楠抬头瞪他一眼,脸有点红,随即又笑了:“追我的人倒没有。我们班那几个男生,一个比一个条件普通,有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她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轻声道,“你放心就是了。”何雨柱哈哈一笑。
饭后两人在街上走了一段,手牵着手。走到招待所门口,何雨柱摸了摸口袋,想起来介绍信没带,这年头没介绍信住不了店。他看了看天色,说:“走,上车。”
开车带着丁秋楠绕到学校后山,车停在树影里头。
两人在车里说了一阵子话。时候不早了,何雨柱把丁秋楠送回宿舍楼下,看她进了楼门,才发动车子回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