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这话说得通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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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金友被堵在那儿,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他低下头,搓了半天手,忽然抬起脸来,那点硬气全没了:“慧真,我跟你讨个教。这酒馆,到底怎么能做起来?你给指条路。我要是这个月再没起色,居委会就把我退了。”
徐慧真看着他,看了半晌,才问:“你是为了保住你那个岗位,还是真想把酒馆做起来?”
范金友咽了口唾沫:“两样都有。可眼下,我是真没辙了。”徐慧真把手一拍:“行。你既然问了,我就帮你这一回。”她解下围裙,“走,回店里说。”
两人回到前厅,徐慧真往柜台前一站,把几个员工都叫拢过来,当着众人的面问范金友:“我今儿提的法子,你认不认?你说的算不算数?”范金友看看四面的员工,只能点头:“算。你说,我照办。”
徐慧真一转身,从柜台后头拎出一只酒坛子,把封泥一揭,舀了一勺倒在碗里,端到马师傅面前:“马师傅,你自己闻闻。”
马师傅脸一下子白了。徐慧真把碗往桌上一放:“我昨天尝出来的。这酒掺了水,掺得还不少。你进的这批,多少钱一斤,掺了几成,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声音沉下去,“我给你限期,把酒全退了,钱一分不少追回来。退不了,我上报居委会;再不成,我直接移送派出所,这叫什么,你自己清楚,投机倒把。”
马师傅腿都软了,连连摆手:“我退,我这就去退!”
范金友在旁边一听,火一下就上来了,指着马师傅的鼻子骂:“你可真行!合营头一个月你就敢这么干!我这张脸往哪儿搁!”骂得马师傅头都不敢抬。
徐慧真等他骂完,才接着说:“光骂没用,得有个章法。我把话说明白:营业时间和门店的布局都得调。夜里正门锁死,只留一道侧门,进出就从那儿走。跑堂的排四班,八个人轮着来,不许一窝蜂闲在前头。”
她伸手在柜台上一划,“柜台上不能空着。花生米、蒜肠、豆腐干、酱肘花,这几样得有,价钱不高,就为着一口酒有个佐头。”
她又道:“酒馆就是酒馆,饭馆就是饭馆,两下不能混。喝酒的地方图的是个便宜、图的是个自在,三教九流的人都能坐下来。
往后咱们店里,管理人员自己坐在桌边喝酒吃菜,一样得掏钱。谁也不例外。这话我先说在前头。”
众人听着,一个个点头。徐慧真道:“还有一样。隔壁那间通了墙的房子,别全摆桌子。留出一半来,办个食堂,专做平价主食,棒子面粥、二米饭、窝头、菜团子,一毛两毛就能吃饱。
大栅栏那一带什么人多?拉车的、扛包的、修鞋的、卖艺的、剃头的,都是靠一把子力气换饭吃的人。他们图什么?
图的就是进门有座,坐下有饭,饭钱不心疼。这买卖做起来,才叫公私合营,才有个新气象。”
范金友听得愣愣的,半天才问:“那……什么时候动手?”
徐慧真把围裙一系,回头道:“明天。明天凌晨四点,你带队,头一个到岗,把侧门开了,把灶点着,把桌椅摆齐。”范金友张了张嘴:“啊?四点?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范主任,您可是刚表态,一切可都要听徐经理的!”
何玉梅把拨浪鼓往理儿手里一塞,站起身来,话说得脆生生的。她刚才在后院听见前头那番争执,这会儿见范金友应了下来,索性走到前厅,两手往围裙兜里一插:“大伙儿都听见了吧?合营嘛,就得有个合营的样子。”
徐慧真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上,抬腕看了眼那只旧表:“四点,不能再晚了。早点把门开了,炉子点着,第一锅水烧上。头一天,谁也别想着睡懒觉。”范金友脸上抽了抽,到底还是点了头:“行,四点就四点。”
徐慧真转过头,看着他,语气不软不硬:“范主任,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我这么帮你,不是看你面子,是看这间铺子的面子。
你那个干部身份,还保不保得住,就看这个月了。”范金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我记下了。”
徐慧真不再理他,把几个员工招拢到柜台前。她伸手指着门口:“早上的客,跟晚上的客,不是一路人。
赶早的,是那些上工的、拉车的、出摊的,天不亮就得吃口热的。
所以早上这头一拨,开了门先卖主食棒子面粥得熬得稠,二米饭得蒸得软,窝头、菜团子,一律便宜,一毛两毛管饱。
小菜不要多花哨,咸菜切得细些,萝卜切条腌透,臭豆腐得是正经王致和的味儿。”
她说着,往新打通的那间房指了指:“这一半,明儿早上就支几张条凳、摆两张矮桌,不讲究,坐得下人就行。手艺人进来,一碗粥两个窝头,抹嘴就走,咱们图的是个进项稳当。”
她又竖起两根手指:“晚上可就不一样了。晚上来的是下了工、歇了乏的,要的是能坐下来喝两口。
酒得纯,花生米得酥,蒜肠得切得薄。酒馆要有酒馆的样子,谁来都一个价,管你是经理还是主任,坐下吃一口,一样掏钱。”
孔出纳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么一算,进项是能上来,可人也得累个半死。”徐慧真听见了,回头道:“小酒馆是不大,可这小酒馆往外一站,就是公家的脸面。合营是什么?
不是换块牌子,是让人看着,咱们做事实诚。明儿要是连个热粥都端不出来,那还叫合营?”
这话说完,店里静了一静。马师傅头一个应声:“成,我这就去把灶上收拾干净。”何玉梅说:“条凳我去库房搬,擦一遍。”
赵会计把算盘一推:“我把明儿的账本先划出格子来。”几个人说着就动起来了,搬的搬,擦的擦,前厅后院一片响动。
四合院那边,何雨柱开着吉普车进院,刚把车停稳,三大爷从墙根底下溜达过来,拿肩头碰了碰他,声音压得低:“柱子,这话我搁心里好几天了。
你可得留个心,贾张氏那头,这几天见人就念叨,说你当了官就不认老邻居,那回那么多人伤着,你一抬脚就开车走了,人家骂你见死不救,说要往上头告,把你拿下。”
何雨柱把手里的烟盒掏出来,抽出一根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