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梦 第11章 11(2/2)
她们的生命,在一起。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柳漾躺在草堆上,感受着云望舒的呼吸落在她的肩窝里,温热,平稳,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节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对方的发丝,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是在的,是……
是属于她的。
柳漾,云望舒突然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们得走了。赵家的人……
知道,柳漾说,但没有动,再躺一刻钟。
云望舒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慵懒,有某种让柳漾心跳加速的……
东西。
您变了,她说,手指在柳漾的胸口画圈,以前的柳师,不会说再躺一刻钟。以前的柳师,会说立刻出发,迟到一秒,加练一个时辰
以前的柳师,柳漾说,声音平静,但带着笑意,不知道被抱着睡觉是什么感觉。
云望舒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她收紧手臂,把柳漾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现在知道了?她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知道了,柳漾说,很舒服。不想起来。
那就不起来,云望舒说,让赵家的人等着。让他们在雨里等着,等到发霉,等到生锈,等到……
她顿了顿,突然翻身,压在柳漾身上,黑眼睛亮得惊人,等到我们,再杀一次。
柳漾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她的的结果。她把云望舒养成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更小、更偏执、更不顾一切的她。
而这一刻,这个,正用眼神告诉她,想要再一次。
舒儿,她说,声音发颤,你的身体……
没事,云望舒说,低头,唇擦过柳漾的喉结,玲珑心很强。强到可以支撑我,做任何想做的事。
任何事?
任何事,云望舒确认,手开始移动,包括,再次抓住您。
柳漾闭上眼睛,感受着云望舒的唇再次落下,感受着那带着清晨凉意的、但迅速升温的触碰,突然……
突然笑了。
她说,那你抓住我。但这一次,换我主动。
她翻身,把云望舒压在身下,动作带着某种生疏的、但坚定的力度。云望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满足,有某种终于等到的释然。
柳漾,她说,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叫得自然,叫得亲密,叫得像是已经叫了一生一世,您终于,肯主动了。
柳漾没有回答。她用吻回答,用行动回答,用……
用她的一切,回答。
她们抵达机关城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
柳漾站在巨大的机关兽前,仰望着那个沉睡的庞然大物。它像一只蜷缩的巨龟,背甲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青铜色的光泽。
蜃楼车,机关城的城主说,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头,上古遗物,折叠空间,内部可容纳百亩田地。但已经沉睡三百年,没人能启动它。
我能,柳漾说,声音平静。
她走上前,把手放在机关兽的额头上。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那是玲珑心的力量,是她从云望舒那里借来的、带着两人共同记忆的力量。
机关兽睁开了眼睛。
不是比喻,是真的睁开了眼睛——两颗巨大的、琥珀色的、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眼眸,缓缓睁开,看向柳漾,看向云望舒,看向……
看向,她们交握的手。
有趣,城主说,眼神里带着惊讶,它认您为主了。三百年,第一次认主。
柳漾笑了。她看向云望舒,看向那个正用黑眼睛注视着她的女人,突然说:不是认我。是认我们。
她拉着云望舒的手,一起放在机关兽的额头上。金色的光芒更盛,像是某种共鸣,像是某种……
像是某种,爱的证明。
机关兽站了起来,背甲展开,露出内部的折叠空间。卧室,厨房,丹房,还有……
还有一个空摇篮。
云望舒看着那个摇篮,愣住了。
这是……她说,声音发颤。
提前准备的,柳漾说,声音发虚,我算不到自己活多久,但算得到你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你想要一个家。不是锦岚宗,不是望柳宗,是……
她没说下去。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说的不是你想要我想要。她想要一个家,想要和云望舒一起,想要……
想要,她不敢说的东西。
云望舒看着她,看着那个空摇篮,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眼泪,有感动,有某种让柳漾心跳加速的……
东西。
柳漾,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您算到这一步?
我……
您算到,我会想要和您一起,云望舒走近,近到柳漾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再是雨水和血腥味,是某种更温暖的、更隐秘的、像是她们共同拥有的气息,想要和您有一个家,想要和您……
她顿了顿,想要和您,永远在一起?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云望舒,看着那双黑眼睛里燃烧的东西,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一直在压抑的,一直在……
一直在渴望的。
舒儿,她说,声音发颤,我……
您什么?云望舒逼近,近到她们的呼吸交缠,您想说,您把我当女儿?您想说,您对我的感情,是师徒之情?您想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您想说,您不想要我?
柳漾退后了。她退到了摇篮旁边,退无可退。她看着云望舒,看着这个她养了二十年、此刻正用眼神剥光她的女人,突然……
突然笑了。
我想说,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画满了你的睡颜。在里,六年,我画了你六十年。不是师父看徒弟,是……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那个词,是女人,看女人。是想要,被你看的女人。
云望舒愣住了。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满足,有某种终于等到的释然。
她上前,把柳漾推倒在摇篮旁边的床上,动作快得像闪电,准得像命运,狠得像……
像柳漾教的。
但这一次,柳漾没有被动。
她主动迎上去,主动解开云望舒的衣带,主动……
主动,把自己交出去。
柳漾,云望舒说,声音沙哑,您终于,肯说了。
我说了,柳漾说,声音坚定,像是一个誓言,我想要你。不是作为徒弟,不是作为刀,是作为……
她顿了顿,吻云望舒的唇,作为,我的女人。
云望舒笑了。那笑容里有眼泪,有满足,有某种让整个世界都失色的……
幸福。
她们在摇篮旁边的床上,在蜃楼车的第一次启动中,在机关兽的轻轻摇晃里,找到了……
找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