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郭大河败了(2/2)
洛博的双眼亮了。
那金色从他的瞳孔深处涌出,像两轮太阳在他眼眶里同时升起。金光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水分蒸发,就连光本身都似乎在向他的双眼弯曲。
洛博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他做了一件郭大河想都不敢想的事。
洛博挺起胸膛,硬生生顶住了那道银色光柱。剑光撞在他的胸口,没有穿透,没有炸开,而是被他胸口的暗金色纹路吸收、转化、压缩。他胸前的肌肉在膨胀,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在跳动,像是一条条被禁锢了万年的龙正在苏醒。
他伸出双手。
十指张开,直接插进了那道银色剑光之中。
剑光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像是一条被抓住七寸的蛇。洛博的双手被剑光灼烧,皮肤表面冒起青烟,但他没有松手。他十指紧扣,像抓住一根实质的棍子一样,将那道水桶粗的银色光柱从自己胸口拔了出来。
光柱被他握在手中,还在疯狂旋转、喷射、试图挣脱。
洛博仰头。
双臂上扬。
他将那道剑光举过头顶,像举起一根通天彻地的光矛。然后他扭腰、转体、发力,整个人像一台投石机般将剑光向上抛出。
剑光脱手而出,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冲云霄。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穿过云层,穿过漩涡中心,穿过大气层的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它在天空中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亮点,最终消失在了星辰之间。
几秒后,大气层外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那是剑光在真空中炸开的声音,隔着上百公里的距离传回地面,已经变成了遥远的、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宇宙深处叹息的声响。
郭大河仰着头,嘴巴张着,血从嘴角往下淌。
他的视线从天空慢慢移下来,落在洛博身上。
洛博站在原地,胸口有七道浅浅的白痕,那是剑光留下的唯一痕迹。白痕在暗金色纹路之间显得微不足道,像是被指甲划过的皮肤,连血都没有渗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郭大河。
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
郭大河跪在坑底,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掌心只剩空气。咸春剑的碎片散落在冰面上,混着冰碴和血迹,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郭大河感受到了。
那威压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他的头顶。他的膝盖在冰面上又陷下去几分,脊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折断。
然后是七窍渗血。
不是受伤的那种涌血,而是毛细血管在威压下接连爆裂,细密的血珠从眼角、鼻孔、耳道、嘴角渗出来,在他脸上画出七道细细的红线。
郭大河抬起头,七条血线从他脸上滑落。
他看着洛博,看着这个站在坑边、浑身暗金色纹路尚未完全消退、赤金色瞳孔如两轮小太阳般的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道术……”
他咳出一口血,血落在冰面上,晕开一朵红花。
“符法……”
他又咳出一口血,这次带着细碎的血块。
“皆……无用?”
他惨笑。那笑容里有不甘,有自嘲,有对刚才那一击的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下了半辈子棋的人,突然发现对手从一开始就没在棋盘上落子。
洛博低头看着他。
赤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郭大河的禁术、七星贯日、咸春剑最后的燃烧,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他面前举起了一粒沙子。
“尔等所修……”
洛博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震动。那不是通过声带振动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力量在空气中直接敲击出来的共鸣。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震得郭大河胸腔里的断骨都在跟着颤动。
“……不过人族血脉外的……”
他停顿了一下,赤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像是在审视郭大河身上那层稀薄的灵力。
“不入流。”
三个字落下。
郭大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洛博抬脚,迈步。
地面随他的脚步龟裂。
他站在郭大河面前,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七窍渗血、跪在坑底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道士。
郭大河抬头。
他的视线越过洛博古铜色的胸膛,越过那道蜈蚣般的疤痕,越过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望向天空。天空中的旋涡还在旋转,暗红色的云层像凝固的血。
他忽然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喉音。他的舌尖还在渗血,刚才咬破的伤口还没愈合,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服上,滴在左胸口那个不起眼的破洞上。
洛博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郭大河的头顶。
郭大河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