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1025章 玉影藏锋,掌底寒芒(1/2)
李萱的指尖按在锦盒边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爬上来,与掌心残留的伤疤形成诡异的呼应。那是第63次复活时,郭惠妃用金簪划破的伤口,至今在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锦盒里,双鱼玉佩的碎片已拼凑出大半,只差最中间的一块“鱼眼”,而她知道,这块碎片此刻正躺在马皇后的梳妆匣里——昨夜秦忠潜入坤宁宫时,亲眼看见马皇后对着碎片喃喃自语,说要“让它永远见不到太阳”。
“皇祖母,郭侧妃又在偏殿哭呢。”朱雄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像根针戳破了殿内的寂静。小家伙手里攥着块梅花糕,糕点碎屑沾在嘴角,“她说您抢了她的凤钗,还说要去找皇祖父评理呢。”
李萱将锦盒锁进妆台暗格,转身时已换上温和的笑意:“她要评理,便让她去。”指尖拂过鬓角的珍珠钗,那是朱元璋昨夜赏的,钗头嵌着的东珠在晨光里流转,“你皇祖父的案头堆着淮西的急报,怕是没功夫听这些琐事。”
朱雄英眨眨眼,把梅花糕往她嘴边递:“皇祖母不吃吗?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甜丝丝的。”
李萱咬了一小口,甜意刚在舌尖化开,就听见殿外传来郭惠妃刻意拔高的哭喊:“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李萱她仗着您的宠爱,连臣妾的凤钗都抢,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脚步声响得急促,朱元璋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大清早的吵什么?朕的军报还没看完。”
李萱拍了拍朱雄英的头,示意他去里间玩,自己则迎到门口。朱元璋一身藏青常服,腰间玉带松了半寸,显然是被从书房硬拉过来的。郭惠妃扑过去想拽他的袖子,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那支据说被“抢”走的凤钗斜插在她发间,流苏还在晃悠。
“陛下您看!”郭惠妃指着自己的发髻,眼泪说来就来,“臣妾这支凤钗是先皇后留传下来的,李萱说喜欢,臣妾不给,她就硬抢,还说‘陛下赏的珍珠钗比这金钗金贵百倍’,这不是明着打臣妾的脸吗!”
李萱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郭惠妃微微发颤的手腕上——那里有圈淡青色的勒痕,是昨夜她自己用力扯头发时留下的,此刻倒成了“争抢”的“证据”。
朱元璋的视线扫过李萱鬓角的珍珠钗,又看向郭惠妃那支明显完好无损的凤钗,眉头拧成个疙瘩:“李萱,她说的是真的?”
“陛下觉得呢?”李萱微微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臣妾若是想要凤钗,陛下难道会不给吗?”
这话既软又硬,既捧了朱元璋,又暗指郭惠妃小题大做。朱元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随即沉下脸对郭惠妃道:“胡闹!李萱若真想要,朕赏她十支八支便是,用得着抢?你要是不想要这凤钗,就交回库房,省得在这添乱!”
郭惠妃没想到朱元璋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愣在原地,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李萱适时开口:“陛下息怒,许是妹妹误会了。昨日妹妹来我院子闲聊,说这支凤钗有点松,臣妾便让青禾拿了点胶水帮着粘了粘,许是妹妹回去后忘了这茬?”
她语气柔和,给了郭惠妃台阶,郭惠妃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你胡说!我何时去过你院子——”
“哦?”李萱挑眉,“那昨日在我院子石榴树下捡到底钗的,是谁家的小太监呢?青禾,去把那枚底钗取来。”
郭惠妃的脸瞬间惨白。那支凤钗的底钗确实松了,她昨日偷偷去李萱院子想找机会栽赃,不小心掉了底钗,本想回头再找,没想到被捡了去。
青禾很快捧着个小锦盒回来,打开一看,正是凤钗的底钗,上面还刻着个“惠”字。朱元璋拿起来看了眼,随手扔回给郭惠妃:“自己收好,再敢无事生非,就去静思己过三个月!”
郭惠妃捏着底钗,指尖冰凉,嘴里嗫嚅着说不出话。朱元璋没再理她,转身对李萱道:“跟朕去书房,淮西那边的军报你也帮着看看。”
两人并肩往书房走时,李萱能感觉到背后郭惠妃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她轻轻拽了拽朱元璋的袖子:“会不会太不给她面子了?”
“给她面子,谁给你面子?”朱元璋哼了声,脚步没停,“这些人就是惯的,不敲打敲打,真以为朕不敢动她们。”
书房里弥漫着墨香,案上摊着淮西地图,红笔圈出的几个据点触目惊心。李萱拿起一份军报,上面说胡惟庸的侄子在庐州强占民田,当地县令弹劾的折子被压了下来。她指尖划过“胡惟庸”三个字,想起秦忠说的,马皇后上周刚给胡府送过一匣子“江南新茶”。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李萱轻声问。
朱元璋没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块指甲盖大小的玉佩碎片,莹白温润,正是双鱼玉佩缺失的“鱼眼”。李萱的呼吸猛地顿住——
“秦忠从马皇后的梳妆匣里取来的。”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她藏得真深,垫在梳妆镜的夹层里,若不是秦忠够细心,根本发现不了。”
李萱颤抖着手接过碎片,往锦盒里一拼,严丝合缝。完整的双鱼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玉面上的两条鱼仿佛活了过来,尾鳍相触的地方隐现金色纹路。她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太监的高唱:“马皇后驾到——”
朱元璋迅速将玉佩收进怀里,对李萱递了个眼色。马皇后进来时,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手里捧着碗燕窝:“陛下忙于公务,臣妾炖了点燕窝,给陛下和李妹妹补补身子。”
她的目光在案上的军报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萱身上:“妹妹也在啊,正好,昨日臣妾让绣娘做了件新样式的宫装,妹妹要不要去看看?”
这明显是想把李萱支开。李萱刚要拒绝,朱元璋却开口:“去吧,看看也好,别总闷在书房。”
走出书房时,李萱能感觉到马皇后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托盘的把手里。两人走在回廊上,谁都没说话,风吹过廊下的宫灯,影子在地上晃得厉害。
“妹妹可知,”马皇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淮西的几位老臣,昨日联名上奏,说后宫干政,请求陛下……废了不合规矩的嫔妃呢?”
李萱脚步一顿,转头看她。马皇后脸上的笑意半点未减,眼底却像结了冰:“妹妹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是本分。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攥得太紧,是会割伤手的。”
李萱看着她发髻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那是朱元璋登基时赏的,象征着中宫的体面。她突然笑了:“皇后娘娘说的是,就像有些位置,若是坐不稳,再华丽的步摇,也衬不出气度呢。”
马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刚要再说什么,却见秦忠匆匆跑来,在李萱耳边低语了几句。李萱听完,对马皇后道:“陛下让臣妾回去,说是军报有处要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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