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时间紧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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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几步,脚步比之前急。
铁血梦鼎在他腰侧,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纹还在,不深不浅地停在鼎口边缘,没有继续裂开,但也没有愈合。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裂纹旁边,鼎壁是热的,比平时热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鼎的另一头烧着。
他站住了,停在那片空地的中央,没有犹豫太久。
他站住了,停在那片空地的中央,没有犹豫太久。他盘膝坐下来,把鼎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上,闭上眼。赤玥没有出声,她退了几步,在他身后不远处靠着墙站定。他没有睁眼看她,但能感觉到她没有坐下,是站着的,肩背靠墙,像一棵被种进墙角的树,根系已经扎了下去。
他沉入识海的时候,那些规则还留在记忆里——那道台阶、那根丝线、那张桌面、那扇从不同侧面映出不同景色的窗。他还没来得及把它们的走向完全理清,但也没有强行整理。他让它们留在原处,像地里的石块一样先不动,再沿着那条已经成形但还没有完全走通的路往下探。
他把自己沉得比以往更深。不需要刻意去调整呼吸,那些进入第十层之前就静下来的东西,像水一样顺着重力往低处走,一直走到他摸到那道底为止。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下沉,也在变宽,像是在他身体内部撑开了一处空间,不像是被外力扩开的,更像是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从前没有留出让它自己成形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没有计时,没有间断,也没有回头去数。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每一次比前一次多走几步。他意识到自己面前不再是一扇门,而是一层极其薄、极其透明的东西。他的手已经能碰到那层东西的表面,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和它的呼吸——它是活的,薄如蝉翼,微微颤动。他感觉到它在回应他的尝试,不是推开他,也不是放他过去,像是在等他换一种方式再来一次。他把手收回来,重新调整位置,又试了一次。他还是没穿过去,但他感觉到了那层薄壁后面有光。隔着那层东西,他已经能看清光的大致形状和它透进来的方向。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眼前有些发花,像是刚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还没来得及换气。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稳住身形,正要迈步,忽然感到腰侧被什么硬物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赤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用那杆红枪的枪杆横着抵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回推了一步。“坐下。”
他看了她一眼。她面无表情,下巴微微扬着,那副表情里没有谈判的余地。他顺着她的力道坐回地上。她把那杆枪收回身侧,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他。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太久没嚼东西,牙齿不太记得该怎么动了。她蹲在他面前,没有催他快吃,也没有问进展怎么样,只是看着他把那块干粮一点一点地吃完,又递了一碗水过来。他喝完水,把碗放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已经站起来,走回墙边,靠着墙,把枪横在膝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已经看完了她该看的那一段。
他坐在原地,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感觉那层薄壁在他触碰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没有破裂,但也没有把他推开。他试完这一次之后睁开眼,发现赤玥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外衣,搭在他肩上,不重,但她拍他肩膀的那一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你刚才坐了十二个时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衣,布料是粗的,摸上去有些扎手,还带一点皂角的味道。他想说点什么,她已经在旁边的地上坐下来,没有和他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棵被种进墙角的树。夜色沉下来之后,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砸落在地,声音穿过好几层灰色的壁垒才传到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地,已经被削得很薄了。赤玥没有睁眼,只是把那杆横在膝上的枪换了一个方向握,枪尖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再响。
海怪又试了三次。第一次,他的手刚触到那层薄壁的背面,就感受到一阵被拉拽的阻力。第二次,他多留了片刻,那股力道被他稳稳地托住了片刻,才开始有回撤的迹象。第三次,他想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它后面。他站在那里,没有急着走,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还在,手还在,能感觉到空气是凉的,光线比之前柔和,像是隔着水面往上望的那种亮度。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层薄壁还在他身后,薄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那里,像一层被水浸透又晾干的纸。
他迈出一步。这一次,脚落地的时候,地面传来的回响不太一样,比之前更实,更像是踩在某片地基上。他往前走了一段路,路面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这条路是被人走过不止一遍的。然后他停下来,又走回了那层薄壁旁边,伸手碰了一下。那层壁还在,没有裂开,也没有消失。他穿过它,走回他坐着的地方。赤玥还坐在那里,枪横在膝上,他的外衣还搭在她旁边的地上——不知道是他自己脱的,还是她帮忙搭上去的。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出声。她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丝很淡的、像是草木燃烧过的气味。远处的灰色深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这次比上一次近了一些。
他穿过那层薄壁回到第十层入口之后,没有立刻再试第二次。他坐下来,把腿盘好,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