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破界而出(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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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过推演。第十层圆满之后,他推演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念头一动,几百条支线同时铺开。空闻带的那六个人,两个是硬手,正面打起来他就算赢了也得脱层皮。但推演归推演,第十层教给他的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推演只是推演,真到动手的时候,变数永远比算出来的多。
所以他跑着跑着,忽然拐了个弯,不走直线了。他绕到矮丘背面,从一条干沟里摸过去,沟底全是碎石子,踩上去哗啦哗啦响。他皱了皱眉,脚底那层银光自己漫出来,裹住鞋底,再踩下去,石子儿连滚都不滚了。赤玥在鼎里小声说了一句:“还挺会省事。”海怪没理她。
翻过第二道矮丘的时候,他听见了动静。金属撞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连着三下,然后是一声长嚎,狼嚎,中气足,但尾音有点劈。大白狼。海怪脚下又快了三分。
他爬到丘顶,趴低了往下看。肉身就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天,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银光,呼吸平稳,像个睡沉了的人。但海怪知道那不是睡觉。那是他离开灰色地带之前留的底子,肉身在鼎里温养,灵魂在灰色地带修炼,两边同时走,第十层圆满的那一刻,灵魂归位,肉身才算真正活过来。
大白狼蹲在平石正前方,体形比海怪记忆里小了一圈,毛色灰扑扑的,左后腿上一道口子从胯骨拉到膝盖弯,血把毛粘成一绺一绺的。它前面横着三具人形黑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还在冒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过。再往外,空闻和尚站在一众人等最前面,僧袍干干净净,手里捻着一串念珠,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他身后站着六个人,高矮胖瘦都有,穿什么的都有,有一个穿短打的老头手里拎着一柄铁尺,正拿尺面一下一下拍自己的掌心,拍得啪啪响。
“大白,让开。”空闻的声音不疾不徐,跟聊天似的,“鼎里那人跟我有旧账要算。你一条狼,犯不着搭上修行。”
大白狼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没动地方。
空闻叹了口气,回头冲那个拿铁尺的老头点了点头。“老郑,麻烦你把那狼挪开。别伤太重,能驯的。”
那老头笑了一声,往前迈了两步。步子看着不大,人却已经到了大白狼面前,铁尺举起来,照着大白狼脑门就拍。大白狼往旁边一闪,铁尺擦着耳朵过去,把后面一块石头打得碎成粉。大白狼趁势扑上去咬老头的手腕,老头手腕一翻,铁尺横着磕在狼嘴上,一声脆响,大白狼整颗脑袋都被磕歪了,身子踉跄出去好几步。
海怪没再等。他把铁血梦鼎往地上一放,鼎底磕在石头上,“当”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往下走。步子不急,跟饭后遛弯似的。空闻的眼睛眯了一下,捻念珠的手指停住了。那个拿铁尺的老头也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鼎里那个?”老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