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画作(1/2)
念安在省城学了三年画。三年后,他带着一卷画回到镇子上。他没有先回家,先上了山。
上官乃大坐在梧桐树下,看着他从山道上走上来。念安走到树下,打开那卷画。
是一幅很大的画,几乎和他一样高。画上是一棵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下站着很多人——云霆真人、凌霄、青羽、慧明、念恩、念远、守拙、沈墨。还有上官乃大和凤九。两个人坐在树下,白发白眉,红衣黑发,靠在一起。
上官乃大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你画的?”
念安点头。“画了三年。”
上官乃大指着画上的人。“你怎么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念安说:“我爹告诉我的。他说,太爷爷小时候,您给他讲过这些人的故事。他记住了,又讲给我听。”
上官乃大的眼眶红了。“像。画得像。”
念安把那幅画靠在树干上。“老人家,这幅画,留给您。”
上官乃大看着那幅画。画上的人都在,云霆真人站在最前面,凌霄站在他旁边,青羽在笑,慧明在念经。念恩在追蝴蝶,念远在晒太阳。守拙在刻木头,沈墨在画画。他和凤九坐在树下,靠在一起。
“好。留着。”
他把画放在树干上,靠着那个凹槽。画很大,把整个凹槽都挡住了。那些木刻的小人、黑色的石头、枯黄的叶子、冬天的树、发光的树,都被护在里面。
念安站在树下,看着那幅画。“老人家,我走了。”
上官乃大点头。“好。”
念安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老人家,我还会来的。”
上官乃大挥手。“好。”
念安转过身,大步下山。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山道上。
凤九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那幅画。“像。画得像。”
上官乃大点头。“像。”
凤九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乃大。”
“嗯?”
“那些人都回来了。”
上官乃大看着画上的人。“回来了。都在。”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画上的梧桐树也在动,叶子在风中摇曳,金色的光点在跳跃。画上的人也在动,云霆真人在笑,凌霄在练剑,青羽在说话,慧明在念经。念恩在追蝴蝶,念远在晒太阳。守拙在刻木头,沈墨在画画。他和凤九坐在树下,靠在一起。
那幅画是活的。
念安走后,上官乃大把那幅画从树干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他看着画上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云霆真人、凌霄、青羽、慧明、念恩、念远、守拙、沈墨。还有他和凤九。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放回去,靠在树干上。
“凤九。”
“嗯?”
“我想刻一样东西。”
凤九看着他。“刻什么?”
上官乃大想了想。“刻一棵树。很小的树。和这棵一样。”
凤九从屋里拿来一块木头,递给他。上官乃大接过木头,开始刻。手很稳,刀锋在木头上游走,木屑一片片落下。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像是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计。
凤九坐在旁边看着。树干出来了,树枝出来了,叶子出来了。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最后,他在树干上刻了几个字。
凤九凑过去看。“刻的什么?”
上官乃大把木头举起来。树干上,刻着几个很小的字——“上官乃大”。
凤九愣住了。上官乃大笑了。“刻我自己。”
凤九看着那块木头。很小的树,很粗糙,可它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像一棵真的树。
“留着。”她说。
上官乃大点头。“留着。”
他把那棵小树放在树干上的凹槽里。那里已经放满了东西——木刻的小人、黑色的石头、枯黄的叶子、冬天的树、发光的树、那幅大画。小树放在最里面,被那些东西围着,像一个孩子被大人围着。
凤九看着那个凹槽。“满了。”
上官乃大点头。“满了。”
两人不再说话。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话。
那年冬天特别长。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整座山都被白色覆盖着。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半山腰的凤仙花也枯了,只剩下干黄的茎秆在风中摇晃。
上官乃大很少出去了。他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凤九每天给他熬药,喂他吃饭,扶他走路。
“乃大,春天快来了。”
上官乃大看着窗外。“快了。”
二月的时候,雪开始化了。山上的雪水汇成小溪,叮叮咚咚地流下山去。梧桐树的枝头冒出嫩芽,一点一点的绿,像无数只小眼睛在张望。
三月的时候,半山腰的凤仙花也发芽了。嫩绿的芽从土里钻出来,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四月的时候,花开了。红色的,一簇一簇,像火焰一样在风中摇曳。
念安从省城回来,看到那片花坡,笑了。他爬上山顶,站在梧桐树下。
“老人家,花开了。”
上官乃大坐在树下,闭着眼睛。
“老人家?”
他睁开眼睛,看着念安,笑了。“开了?好看吗?”
念安点头。“好看。”
上官乃大看着那片花坡。红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只小手在招。
“你太奶奶种了好几年了。”他说,“她说,种上花,就会有人来看。有人来看,就不会忘了这里。”
念安在他身边坐下。“不会忘的。”
上官乃大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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