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失利（2/2）
因为他不能下去。
他一下去，尼克斯的进攻就会断电。
波波维奇看到了。
老狐狸等的就是这一刻。
“换防。”波波维奇在暂停时布置，“莱昂纳德继续跟林锐，但不要贴太紧。让他投。”
“让他投？”帕克不解。
“他没力气了。”波波维奇的声音很平，“他的出手会越来越短。我们只需要收篮板，然后推反击。”
“不要急，不要浪。一分一分地磨。”
波波维奇看了一眼邓肯。
邓肯点了一下头。
不需要多说。十七年的默契。
比赛重新开始。
林锐在弧顶接球。莱昂纳德退了半步，给了他投篮空间。
林锐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突破？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传球？队友被马刺的轮转防守锁得死死的。
投。
干拔三分。
球出手的那一刻，林锐就知道短了。
“哐。”
前沿弹出。
邓肯卡住大卫·李，轻松收下篮板。
马刺推反击。帕克持球，不急不慢地运到前场。
吉诺比利从弱侧切入，接帕克的击地传球，上篮得分。
78比76。分差缩小到2分。
央视演播室。
张卫平摘下了眼镜，用力擦了擦。
“林锐的体能到极限了。”张指导的声音有点涩，
“你看他的跑动，第三节那种飞一样的速度没有了。投篮的弧度也在下降，这是肌肉疲劳的信号。”
孙正平问：“德安东尼为什么不让他休息两分钟？”
“不敢。”张指导摇头，“林锐一下去，马刺能在两分钟内把分差拉到两位数。尼克斯的板凳深度……唉。”
场上。
林锐又一次在三分线外接球。
这一次他没有投。
他把球给了埃利斯。
“蒙塔！打！”
埃利斯接球，面对格林。
这个桀骜不驯的小个子，今晚被压制了三节半。
但林锐的那句话一直烧在他胸口里。
“你说你能得分。证明给我看。”
埃利斯咬着牙，一个体前变向晃开格林半个身位，中距离急停跳投。
进了。
80比76。
马刺进攻。邓肯低位要球。
大卫·李顶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邓肯的背身。
邓肯转身，擦板。
大卫·李的手指尖碰到了球。
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没进！
“好球！大卫！”林锐吼了一声。
大卫·李的膝盖在发抖，但他咬着牙套笑了。
尼克斯反击。林锐持球过半场，吸引了莱昂纳德和帕克的夹击。
球分给底角的加里纳利。
空位三分。
加里纳利的手在抖。
G5最后时刻的两个打铁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投进投不进都是我的锅。”
林锐的话在耳边回响。
加里纳利出手。
球在空中旋转。
“唰。”
空心入网。
83比76！
AT&T中心的嘘声盖过了一切。
但波波维奇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面无表情。
他在等。
等林锐彻底耗尽的那一刻。
最后四分钟。
83比80。马刺追到只差3分。
林锐在罚球线附近接球，想要突破。
左脚发力的那一瞬间，小腿肌肉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踉跄了一下。
莱昂纳德的大手伸了过来。
抢断！
帕克接球快攻，上篮得分。
83比82。只差1分。
德安东尼站在场边，脸色惨白。
“暂停！”
暂停期间，林锐坐在板凳上，队医正在给他的小腿做紧急按摩。
“抽筋了。”队医低声说，“你需要休息。”
“不休息。”
“林，你的肌肉——”
“我说不休息。”
林锐站起来，把毛巾扔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83比82。还剩3分47秒。
“教练，最后一个战术。”
德安东尼看着他。
“FistDown。我来执行。”
FistDown，尼克斯的王牌战术。林锐在肘区接球，利用掩护选择投篮或突破。
简单，直接，全看执行者的个人能力。
比赛继续。
林锐在肘区接球。莱昂纳德贴防。
林锐背身靠了一下，感受到了莱昂纳德的力量。
转身，后仰跳投。
“白马银枪——未触发。”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
进了。
85比82。
马刺进攻。帕克挡拆，突入内线，抛投。
进了。
85比84。
林锐接球，运到前场。
时间在流逝。2分15秒。
他在三分线外运球，莱昂纳德的防守压迫让他无法舒服地出手。
24秒快到了。
林锐被迫在极其别扭的姿势下出手。
“哐。”
打铁。
篮板被邓肯收下。
马刺不急。帕克控球，磨时间。
1分30秒。
帕克传给莱昂纳德。
莱昂纳德面对阿里扎，中距离跳投。
进了。
85比86。
马刺反超。
林锐接底线发球，推进到前场。
1分02秒。
他在弧顶持球。
全场两万人站了起来。
马刺球迷在嘶吼，尼克斯球迷在祈祷。
林锐看了一眼队友。
埃利斯被格林死死贴住。加里纳利被帕克挡在了底角。大卫·李在内线和邓肯肉搏。
没有空位。
一个都没有。
林锐站在弧顶，右手拍着球，左手在膝盖上撑了一下。
小腿的痉挛还在，像有人拿针一直往里扎。
莱昂纳德在面前，两臂张开，脚步压得极低。
林锐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粗，很重。
记分牌上，85比86。
林锐往左迈了一步。莱昂纳德跟上了。
往右，拉回来。莱昂纳德又跟上了。
以前这种时候，林锐只需要把球往底角丢，库里会在那里。
那个位置空着。
24秒倒计时跳到了9。
林锐不再等了。
他把球压低，身体前倾用右肩顶住莱昂纳德，往里碾了一步。
莱昂纳德的手掌拍在球上，球差点脱手。林锐用指尖把球捞回来，在三分线内一步急停。
后仰。
莱昂纳德的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眼睛。
球出手了，弧度很低，力道很勉强。
旋转。
“哐。”
前沿。弹起。落回篮筐。转了一圈。
掉了出来。
邓肯把篮板摘下来，抱在胸口，弓着身体，护得死紧。
马刺球权。
波波维奇没有叫暂停。帕克控球过半场，不急不慢。
林锐拖着腿回防。他盯着帕克的眼睛，想找到传球的意图。
帕克看了一眼右侧底角的格林，眼球动了一下。
林锐扑了过去。
假的。
帕克反方向把球塞给了切入的吉诺比利。
吉诺比利上篮。球打板，弹了一下，进了。
85比88。
差3分了。
“暂停！”德安东尼喊破了嗓子。
暂停期间，队医蹲在地上按林锐的小腿。林锐一把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教练，还是FistDown。”
德安东尼看着林锐。这个年轻人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好。”
林锐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
莱昂纳德贴上来，这一次防守距离缩到了半臂。他已经知道林锐突不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
林锐运了两下球。
抬头。
三分线外一大步的距离。
他不管了。
起跳。
莱昂纳德的手掌从左侧扇过来。
“白马银枪——触发！50%无视干扰！”
球飞出去的瞬间，AT&T中心两万人集体屏住呼吸。
“唰。”
空心入网。
88比88。
平了。
全场的尼克斯球迷——只有零星几百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15秒。
马刺球权。
帕克过半场，波波维奇依然没有叫暂停。
林锐站在弧顶，双腿打颤，但还是压低了重心。
帕克运球到左侧四十五度。挡拆。邓肯上来做墙。
林锐绕过掩护，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帕克已经拐进了罚球线区域。
大卫·李从弱侧补过来，但邓肯用身体把他挡在了身后。合法掩护，干净利落。
帕克面前是一片开阔地。
抛投。
那个小小的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很高，很慢。
林锐跳了起来。
准确地说，他试图跳起来。
左腿发力的那一刻，小腿肌肉彻底锁死。他的身体只离开地面了不到十厘米。
手指差了五厘米。
球落进篮筐，在网兜里晃了两下，掉下来。
88比90。
5.7秒。
德安东尼把最后一个暂停用掉了。
画的战术很简单：底线发球，林锐接球，三分。
所有人都知道球会到林锐手里。马刺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阿里扎发球。
林锐从底线往弧顶跑，加里纳利和埃利斯同时上来做掩护。
莱昂纳德被加里纳利的肩膀挡了半秒。
半秒就够了。
林锐在左侧四十五度接到球。
3.2秒。
莱昂纳德已经扑了过来。格林从另一侧夹击。
两个人。
林锐没有犹豫。
起跳。
两双手同时封过来。
球从指尖飞出去。弧度很高。很高。
整个球馆两万人站着，没有人坐。
球在空中旋转。
碰到了篮筐前沿。
弹起来。
碰到了篮板。
滚回篮筐。
在筐沿上转。
转了一圈。
两圈。
掉了出来。
“嗡——”
终场哨响了。
88比90。
尼克斯，2比4。
赛季结束。
AT&T中心的庆祝声铺天盖地，银色和黑色的彩带从穹顶倾泻而下。
马刺的球员们冲向场地中央拥抱。
帕克跪在地上。吉诺比利把球衣拉过头顶盖住脸，肩膀在抖。邓肯只是缓缓走向波波维奇，两个人沉默地拥抱了很久。
而在所有人的庆祝之外。
林锐坐在地板上。
就坐在他最后出手的那个位置。左侧四十五度角，三分线外。
他盯着篮筐。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
只是盯着。
大卫·李走过来，伸出手。林锐握住，站了起来。膝盖和小腿的疼痛涌上来，他晃了一下，扶住大卫·李的肩膀。
加里纳利蹲在罚球线附近，双手捂着脸。
埃利斯一拳砸在了技术台上，指关节渗出血来。
阿里扎低着头，球衣的领口被他自己扯烂了。
邓肯走了过来。
他站在林锐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邓肯伸出手。
林锐看了看那只手，握住了。
“你是我见过最难对付的对手。”邓肯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明年见。”林锐说。
邓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林锐最后看了一眼计分牌。
G6技术统计——林锐：64分，13个篮板，8次助攻，4次抢断，3次盖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