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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活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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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正中央,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它们像是皮肤下的血管,却又完全不同——更细,更密,更规则。只有用手仔细触摸,才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冰凉,陌生,还在一点一点、缓慢地往四周蔓延。

像某种根须。像某种脉络。像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瞬间炸开在脑海里。

难道......我也要变成那种怪物了?

难道是之前在灯塔,那只怪物伸进我嘴里的触手,已经把我感染了?那些触手不只是攻击我,而是在我体内种下了什么?那些我在水下呼吸的能力,那些我只能看见的文字,那些幻觉——不,不是幻觉——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东西——

所有的异常,全都指向了同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答案。

从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文字,到可以在水下呼吸,再到现在胸口出现诡异纹路......

它们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一个过程。一个缓慢的、不可逆转的转变过程。

我是不是,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盯着自己胸口的纹路,盯着那些正在缓慢蔓延的线条,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我变成了什么,不管我还能不能被称为“人类”——现在最重要的是真相。是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找到答案。

这里有蜡烛,证明一定有人来过。如果那个人能找到这里,如果那个人能在这里留下这些蜡烛,那说明他——或者她——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或许他们也看见了那些文字,或许他们也读懂了那些符号。

或许他们知道答案。

我咬牙往前走。

通道还在延伸,但人为雕琢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脚下的岩石被磨平了,铺上了整齐的石板。两侧的墙壁上出现了浮雕——模糊的、难以辨认的浮雕,像是描绘着什么场景,却因为年代太久而风化剥蚀,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我走过一段大约五十米的长廊,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我伸手推门,掌心触及石面的瞬间,感受到一阵奇异的温暖——那石头不是冰冷的,而是温热的,像有生命在内部流动。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

门后又是一段通道。我继续往前走,走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

这片地底空腔到了尽头。

前方再次沉入水底。

水面平静如镜,反射着头顶的微光。我看不清水下的情况,只知道那里是另一条路,是通往更深处的路。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冰冷感再次包裹了我。

但这一次,我感觉更......适应了。不是适应了冰冷,而是适应了水下。水不再是需要克服的障碍,而更像是......某种熟悉的媒介。

四周依旧是一片幽蓝,岩壁上爬满发光的植物与扭曲的触手。那些触手比之前更多,更密,像一片茂密的森林覆盖了整个海底。无数蠕动的生物在其中穿行——有的像鱼,却长着不该属于鱼的器官;有的像虾,却大得如同人类的拳头;还有一些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只是一个个发光的光点,在水中缓慢飘荡。

它们都散发着微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地底水道错综复杂,像一座迷宫。我游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每一次选择都只能凭着本能与直觉。但我发现,那种“本能”变得越来越清晰——我不再需要思考该往哪里走,身体仿佛知道方向,知道哪条路通向深处。

游着游着,空间骤然变得无比开阔。

我从狭窄的水道中游出,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水下空间。头顶看不见顶部,四周看不见边际,只有无边的幽蓝向四面八方延伸。

我意识到,自己快要游出岛屿的海底山体,即将进入真正的深海。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拽住了我。

那感觉很难描述——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牵引。像有东西在呼唤我,像有声音在指引我,像有手在轻轻拉拽着我的灵魂。

我低头望去。

在下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静静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它宽五米,高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却刻满了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某种复杂的图案,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它们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在那片深海的黑暗中,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我不受控制地被它吸引。

我向下游去,一百米的距离在水中显得格外漫长。周围的水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只有那座石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当我终于停在它面前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牵引着我的手,按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

---

……

我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好久。

久到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游动,还是静止;

久到我忘记了溶洞、忘记了战斗、忘记了森蚺和斑点的呼喊;

久到我甚至快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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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1月6日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意识像一片羽毛,在无边的黑暗中飘荡,偶尔能感觉到什么——冰冷,温暖,疼痛,虚无——但那些感觉都太模糊了,像隔着厚厚的水。

我像是沉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

直到,几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穿透了无边的黑暗,闷闷地传进耳朵里。

“我找到淬墨了!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是斑点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意识开始上浮,一点一点,缓慢地接近水面。

“他还活着吗?确认一下。”

森蚺的声音。紧张得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仿佛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然后是沉默。

那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到让人窒息。我能想象穿着潜水服的斑点正在检查我的脉搏,正在确认我的生命体征,正在判断我是否还属于活人。

“还有脉搏......他还活着......他......他竟然还活着。”

斑点的声音带着兴奋却又难以置信的轻颤。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像是在见证一个奇迹。

“真是奇迹......他竟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森蚺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如释重负的哭泣,是恐惧之后终于得到安慰的哭泣,是以为失去却重新获得的哭泣。

“快,别耽搁了,把他带上去!快带他上去!”

意识又开始下沉。

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沉一浮。我努力想睁开眼睛,想告诉他们我还醒着,想说点什么,但身体不听使唤。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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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1月7日

从海底被救出来之后,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痉挛。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缩、放松、再收缩,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着我的身体。嘴里不断涌出白色泡沫,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胃像被人用力揉搓。

同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

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给我降温,有人在给我喂药,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但那些感知都是模糊的、断续的,像一场混乱的梦。

我活下来了。可状态却糟到了极点,每一寸都在痛苦地叫嚣。

我们已经离开了那座诡异的岛屿,正搭乘载具在海面上返程,前往罗德岛本舰。按照之前的航程计算,就算一路顺利,至少也要七天才能回去。

七天。

在这七天里,我时而在昏迷中沉沦,时而在痛苦中惊醒。胸口的纹路还在,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继续蔓延,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某种沉默的提醒——提醒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

偶尔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他的体温还在上升。”安塞尔的声音,焦虑而疲惫。

“药剂不管用吗?”森蚺问。

“不是普通的感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症状......这些数据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会死吗?”斑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沉默。

然后安塞尔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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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1月15日

耳边是一片混乱嘈杂的声响。

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我,能感觉到自己被抬上担架,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在跑动,能听见无数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快!准备急救舱!立刻安排手术!”

“凯尔希医生不在!现在怎么办?”

“她外出执行任务了,至少一阵子都回不来”

“那他怎么办?”

“他胸口到底是什么情况?看起来像是深度感染......”

“自从去了伊比利亚,怪事就没停过,他一定是被未知物质感染了!”

“快去请华法林医生!只有她能立刻主持手术!”

“快!来不及了!马上推进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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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年1月17日

我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黑暗,只记得幽蓝。心脏剧烈跳动,呼吸急促而紊乱,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阳光。那是阳光。温暖的金色的阳光。不是幽蓝,不是黑暗,不是深海的冰冷。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纹路还在。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继续蔓延,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某种永恒的印记。我伸手触摸,指尖感受到的依然是那种冰凉、陌生的触感。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

博士就坐在我的床边。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兜帽外套,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轮廓。但从那微微低垂的角度,我能看出他一直在守着我。

见我醒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

“让你经历了这一切,甚至险些付出生命,是我决策的失误。”

我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应他的歉意。

场景仿佛静止了半分钟。

“博士……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抬眼,一字一句地对博士说:

“但现在……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乌尔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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