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有趣的灵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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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筱溪把下巴搁在吉他上,两只手搭着琴身,像抱着一个巨大的抱枕,“心情好我就是十六,心情不好我就是七百二十六,反正又没人查我身份证。”
梁沐云笑了一声,没接话。
夜风吹过来,把她散在肩上的卷发吹起来几缕,在路灯下泛着浅浅的棕色。壹方集的街上人已经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人拎着酒瓶晃过去,说话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已经喝了半宿。
“那你心情好的时候多还是不好的时候多?”梁沐云问。
“当然好的时候多。”肖筱溪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不好的时候我就去找点开心的事做,做到开心为止。比如去吃顿好的,或者去弹弹琴,实在不行就去打一架,打完就舒服了。”
“打一架就舒服了?”梁沐云转头看她,“你这是什么怪毛病?”
“这不叫毛病,这叫情绪管理。”肖筱溪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比憋在心里强多了。你不觉得吗?很多人不开心就憋着,憋到最后憋出内伤,图什么呀。”
梁沐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之前不开心的时候好像也没憋着,该打打该杀杀,打完杀完该不开心还是不开心,跟肖筱溪说的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他打完架之后还要面对一堆烂摊子,而她打完架就可以去吃东西弹琴,区别在这儿。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没心没肺?”肖筱溪忽然问了一句,偏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是有点。”梁沐云实话实说。
“那就对了。”肖筱溪笑了一下,把下巴从吉他上抬起来,坐直了身体,“没心没肺才能活得久。你看那些整天愁眉苦脸的人,活几年就跟老了十岁似的。我七百多年了,还长这样,靠的就是没心没肺。”
梁沐云忍不住又笑了。他发现跟肖筱溪说话很容易笑,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有多好笑,而是她说话的样子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东西,像是什么事到她嘴里都能变得不那么严重。这种能力他只在少数人身上见过,司徒晚晴算一个,但司徒晚晴的幽默里总带着点刺,不像肖筱溪这么没心没肺——好吧,她自己说的这个词确实挺准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街上更安静了,远处的酒吧里还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听不太清是什么曲子,只有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像是心跳声。
头顶的星星比刚才多了几颗,月亮挂在树梢上,虽然不大,但很亮。
“你刚才说你十六岁就死了?”梁沐云问,声音放低了一些。
“嗯。”肖筱溪应了一声,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参加演出,出了车祸,公司安排的车跟大货车撞了,全车就活了三个,我是死了的那一堆里的。醒过来就到了这儿,一脸懵,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后来才有人告诉我。”
“你害怕吗?”
“当时害怕,后来就不怕了。”她晃了晃腿,鞋尖点着地面上的石板缝,“说句不好听的,死了才知道死没那么可怕,就是一下子的事,疼都来不及疼就没了。可怕的是活着的人,他们要难受好久。”
梁沐云没说话。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死在开达城的苏悦妍,想起开王府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想起每一个在他面前闭上眼睛又再也没睁开的人。
活着的人确实要难受好久,这个他比谁都清楚。
“你是不是又在想别的女人了?”肖筱溪忽然凑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缩回去,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浅笑,“你的表情太好猜了,每次想事情的时候眉毛就会往下压,嘴角也会往下撇,像只受了委屈的金毛。”
“金毛?”梁沐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像狗?”
“你今天跟狗过不去了是吧?”肖筱溪笑出了声,然后收住笑,歪着头看他,“但我说对了对不对?你就是在想某个人。而且不是随便想想的那种想,是心里一直装着的那种想,平时不想,但稍微一闲下来就会冒出来的那种。”
梁沐云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目光移回前面的街道上。
她这次猜错了,自己刚刚只不过是在想牺牲的战友苏悦妍,并不是闲下来就会想的司徒晚晴。
街灯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和肖筱溪的影子并排坐在长椅上,亦如两个挨在一起的黑色剪影。
“被你猜中了我也不会少块肉。”他说。
“那就是猜中了。”肖筱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把脚收回来踩在长椅的边缘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像只窝在树上的猫头鹰,“其实这样挺好的,心里有个人总比空着强。空着的时候你就得不停地找东西往里填,填到最后发现什么都填不满,那才难受。”
梁沐云转头看她。好想说她猜错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那种表情只持续了一两秒就消失了,她又笑了起来,梨涡深陷,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你呢?”梁沐云问,“你心里空着还是满着?”
“满的。”肖筱溪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我把自己填进去了,心里全是自己,满得不能再满了。”
“那不就是自私吗?”
“这叫自爱。”她纠正他,语气理直气壮的,“先学会爱自己,再去爱别人。自己都活不明白,爱谁都是添乱。”
梁沐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话哪里有问题,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活得不太明白,至少没有肖筱溪说得这么明白。
他来这里之后觉得活着就是修炼,打架,保护该保护的人,现在想想,这些东西好像都是别人给他的目标,没有哪个是他自己选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整天嘻嘻哈哈的,什么都不想?”肖筱溪忽然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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