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2章 安西新城(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头一件事。
就是把城里各家各户的龟兹城羊皮地图全收缴上来,堆在王宫大殿里,一把火点了。
然后铁林军参谋铺开一张新图,汉话一行,龟兹文一行,拿浓墨把全城重新切了一遍。
这一刀下去,把龟兹几百年的老格局全部砍碎了。
原先的龟兹城是什么样?
神庙区占去四分之一,白马总坛的金顶压在全城最高的坡上,红袍祭司的宅邸一圈一圈围着神殿,一座比一座阔气;
贵族坊占去三分之一,高墙深院,门口拴着奴隶,墙头上插着各家祖传的族徽;
剩下的平民和奴隶,挤在南城墙根底下的土窝子里,连喝的水,都比贵族坊的浑。
至于城的正中央,那片最平整、水源最好、离集市最近的地界,是“神土”。
一寸不许人住。
那是神的地,凡人踩一脚都是罪。
新图往四门一贴,全城炸了锅。
金顶那一片,墨线一划:学堂。
最大那座金殿,神像挪出去,摆上新打的木案课桌;东西配殿改医馆;藏经阁里落灰的经卷搬出去,腾出来的架子,放《华夏真经》和工分账册。
贵族坊,墨线一划:民坊。
三丈高墙推平了,各家院墙打通,改成大杂坊。
每坊砌公用水井一眼,井台用的,是砸碎的神像铜料铸的井圈。
龟兹人说,拿神的脑壳打井圈,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如今连井水都透着一股甜。
至于城中央那片“神土”:
分了。
按工分、按人头、当众抓阄,分给了修渠的、筑城的、开荒的。
签契那天,几万个大拇指印按满了几本册子,红彤彤的,像一片火。
地分了,事也得有人管。
祭司倒了,城里总不能没人说话管事。
安西城立了新章程。
全城划十八坊,每坊设一个“坊议事”,坐五个人。
一个铁林军书办,管账;一个老把式,管水渠分时;一个通事,管断案;剩下两个位子,由坊里住户自己推选。
选谁?
选修渠出力最多的,认字最多的,敢替大伙说话的。
祭司的座?没有。
神庙的图章?早就烧了。
谁说了算?
头一个月,还真有不信邪的。
老贵族尉迟家的三爷,自觉得祖上七代都在龟兹做官,提着一箱金子摸进坊议事,想把这议事变成尉迟家的私堂。
箱子刚落地,就被坊里推出来的那个老牧奴连人带箱子原样推出门,直接上报给了铁林军。
金子充公,按《安西约法》第五条的规矩加一条,行贿受贿同罚,尉迟三爷被发去挖了十天水渠。
这事传开,再没人敢往坊议事送箱子。
如今的安西城,说了算的是账册,是工分,是墙上那八个字。
而城墙根下,此刻正在上演西域三十六国有史以来最魔幻的一幕。
数以千计的俘虏,喊着号子搬砖。
领头的那个,是龟兹王。
这位统治龟兹三十年的国主,锦袍换成了粗麻短袄,嵌满宝石的王冠早没了,满头花白头发上落满砖灰。怀里抱着一摞青砖,一步三晃,走两步歇三步。
“孤……孤乃一国之君……”
半句哀嚎刚挤出牙缝,头顶一声鞭响。
“在这块地上,”
监工头目叉腰站在砖垛上,
“没有国王,没有祭司,没有贵族。”
“规矩就八个字,墙上刻着,自己认!”
那人跳下砖垛,抬手往刚刷好白灰的城墙上一指。
雪白的墙面上,八个斗大的汉字:
神佑天道,人主己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