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幸运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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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家人们陆陆续续都离开坤宁宫。东郭剑云对自己的妻子说：“这么多年辛苦了。”

灵灵明白东郭剑云的意思，说：“还好吧！我幼年时失去母亲，青年时失去父亲和姑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但做了几十年皇后，我的丈夫作为皇帝，还从来不碰其他女人。我该知足了。”

东郭剑云很高兴灵灵会有这样的看法。他正准备说出自己在路上想好的策略。

灵灵又说一句：“我可以死，但我的孙辈，你得让他们活下去。”

东郭忽然看着眼前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竟然感觉到陌生。不过他想一想，感觉也正常，毕竟她要保护的，是她的至亲至爱。他虽然理解了灵灵，刚刚想说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

正无可奈何，侍卫在门口说：“陛下，大人和学士们一直前边等到现在，您是不是去给他们说点什么。”

“你让他们先去大殿里，外边冷。”

等侍卫转身走了，东郭剑云又对着灵灵说：“生活还得继续，该做饭做饭，吃完好睡觉。我去见见他们。”

灵灵说：“我跟你一起。”

东郭剑云想说，不用了，你先做饭，我这两天就在花余诺的军队里吃了一点炒短谷。话语来到嘴边，他又忍住了，改变话语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常说的海族公主？”

“我记得。”灵灵不知道他这样问的意思，想想他刚刚从东海回来，反问，“你见到她了？”

“是的！”东郭剑云说，“山匪偷袭河中镇的时候，我先被死鱼射中一箭，又被二〇三五九和二〇二三五先后击中脑袋，晕死过去，还被他们扔进万里河。海族公主救了我，把我拖进芦苇丛，给我上药，把我叫醒。当时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我跟她亲热了。她回到东海，我跟她几十年没见，谁知道她不但做了海族人的大祭司，也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灵灵回想过往，也知道不能因为这事跟东郭剑云生气。可东郭剑云这时候，说这话……她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把海族公主也接过来？”

东郭剑云想说，是的！但这并不是我要跟你说的话。

灵灵不等东郭剑云开口，抢着说：“我可以容忍她们母子，甚至也可以忘记，她儿子杀死我儿子的事情，但你要让她儿子活命，也得让我的儿子，我的儿媳，我的女儿，我的女婿，我的孙辈活下去。”

东郭剑云想说，当然了。可这话跟他在路上的想法，跟他要跟灵灵说的话有冲突。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好点点头，穿上衣服走向大殿。等他绕过偏殿才发现，大学士和大学士衙署内的所有人，六部官员和司官、司员，大将军府、近卫军将军衙署，上京郡衙和学士院里的大部分学士，以及所有不当班的宫城护卫和小海都来到了大殿之外，黑压压好几百人，只站了一大片。他说：“算了，既然你们都来了，咱们就在这里说吧？”

官员们齐声说：“臣等遵旨”

几个走进大殿的官员听见又要在外边说，急急忙忙地又跑出来。

东郭转身朝他们看一眼，问：“杨天成和杜祎来了没有？如果没来，派人去叫他们。”

杜祎和杨天成在人群后边说：“陛下，我们在这里。”

东郭剑云点点头，看一眼偏南的月亮，看一眼西方又变大一圈的火星，想一遍自己在路上做出的决定，说：“就像我今天下午在太阳神庙门口说的一样，灾难大概率已经无法避免。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会在海啸、地震和持续几十年的火山冬天中死去，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躲过灾难。但这个方法，只能拯救一百万人。你们都是国家栋梁，请你们想一想，该怎么挑选这一百万人。”

“一百万人。”人们纷纷说，“一百万人不少了，咱们所有的官员和家属，加一块也没有一百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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