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喜欢也不准确,我好像……爱你(万字加更~)(1/2)
站在圣殿外的空地上,云珩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他们的“病”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被打伤,需要休养。
可祂这养伤手段……
与“神”有关,萧雪衣的药方,未必有用。
说到底,还是她惹出来的麻烦。
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她没用灵赋回医馆,而是去找了谢长离。
窈娘的店里,他正坐在椅子上,等着衣服做好。
“知道我好了,要我跟着你?”
谢长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那枚猫形坠子把玩。
他斜着眼看云珩,嘴角微微上挑,带着点傲娇的意味。
云珩没理会他那副模样。
她走过去,一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谢长离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坠子差点掉了。他连忙攥紧,跟着她往外走。
到了门口,云珩才停下来。
她压低声音:“我想知道九畹去圣殿做了什么。这两日没查清也不要耽误大事。”
谢长离收起那副玩笑的表情。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因为今天来狐族的病人?”
云珩点了点头。
山大夫医馆的药材不够,很多都是让药童去别处医馆购买。传播速度这么快,也不足为奇。
她回忆着与九畹见面的场景,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摸了摸。
“如果我没看错,她的记忆好像有问题。看看能不能用花宴的幻术问出来。”
谢长离看着她:“情况一样?”
云珩摇了摇头:“不知道。所以要做实验。”
谢长离沉默了一瞬。
她每次说什么实验,都是会不顾自己的性命。
“好。”他看着她,神色认真,“等把衣服送给族长和长老,我就去带花宴去办。”
“等等。”
谢长离忽然想起一件事,扣住云珩要走的手腕。
“你在影阁的那几天没见过九畹。”他盯着她,“怎么认识的她?”
云珩停下脚步。
“之前向她的侍女要了画像,就在我房间挂着。想着若有机会,向她买一些药。江湖传言,她的医术不比他们两人差。”
她抽回手:“走了。”
回到医馆的时候,馆里的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还在等药的,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靠着墙。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明显的疲惫,眼底发青,嘴唇发白,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等到萧雪衣真正空闲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他把最后一个病人的药方写完,递给药童,这才转过身来拿起搭在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又擦了擦额角的汗。
“去这么久。”萧雪衣整理着桌上的针灸药包,头也没抬,“想必是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云珩走过去,帮着他一起收拾。
“找到并不等于有解决法子。”她把散落的银针一根根收进针囊里。
“那些药真的可以治这种病?”云珩问。
萧雪衣看着她。
目光沉沉,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想听实话?”
云珩愣了一下。
这话她以前说过,这是还给了她。
“是。”
“生机被抽取,损耗严重。”萧雪衣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药包。
“不过不致命。只是调理起来非常费时费药材。”
云珩垂下眸子。
与她推测的一样。
“如果缺少什么药。”她抬起头,“告诉我,我去找。”
萧雪衣的手停了一下。
“……好。”
——
苍离川的尸首被放在了狼族特有的冰室里。
入葬之前的尸身都会被放在这里,以防腐败。冰室建在地下,常年低温,墙壁上结着薄薄的霜。
因为是首领之子,侍卫罕见地在冰室门口把守。
两个侍卫站在门口,搓着手取暖。
“凶手都被抓住了。”侍卫甲说,“昨天当场夺命。首领会不会太紧张了?”
另一个看守的侍卫搭话。
“其实也情有可原。”他说,“苍离川离家多年,才找回来不久,谁知又遇上这样的事。”
“唉。”
侍卫甲叹了口气。
“首领也不容易。希望这三天无事发生。”
“明天晚上就好了。”侍卫乙回答,“明天林姑娘就到咱们族,负责小公子的祭拜,祭拜结束后就会被送到专门的殿里了。”
“对,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
两个侍卫在门口有说有笑。
实际上,冰室里早已经进去了人。
云珩挎着箱子,站在一边,目光在冰室里巡视。
冰室里寒气逼人,四面墙壁都结着霜,角落里堆着几块巨大的冰块。苍离川的尸身就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原来这就是本世界的墓室。
“镊子。”
萧雪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珩回过神,从箱子里找出镊子,递给他。
萧雪衣接过去,俯下身,仔细检查着尸首。
云珩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动作,可她想靠近的时候,被他用胳膊肘推到了一旁。
“验尸需要静心。”
“哦。”
云珩稍稍退后,见她这样,萧雪衣忽然问了句:“觉醒冰系灵赋,不怕冷。若是觉醒的是火系灵赋,云珩,你是不是就不怕热?”
倒是和她想法一样。
云珩想了想。
“不知道。我得真有才行。或者用焰灵的力量?不过我还没找到怎么调用它的方法。”
萧雪衣的手没停。
“冰与火是极限。”他好心提醒,“一方强,一方弱。你现在运用冰系灵赋如此熟练,你的愿望不会实现。”
云珩唉声叹气。
“好吧,我还以为能呢。”
萧雪衣没再说话。
他用镊子从苍离川里层的衣服上,夹起了一小片鹅黄色的布。
那布片很小,不到五厘米,夹在衣服的褶皱里。若不是仔细翻找,根本发现不了。
萧雪衣把它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小盒里,盖上盖子,递给云珩。
“他的尸首保存得很好。身上无伤,也不是中毒。与今日来诊病的病患一样,都是被夺取了生机。”
他顿了顿。
“不同的是,苍离川的生机被全部夺取。”
云珩接过盒子,低头看着。
“他身上唯一可疑的就是这个布条。”萧雪衣说,“与穿的布料不同。若想知道是什么布,你找人去布行问一问。”
云珩把盒子收进储存戒:“行。我们走吧。”
下一瞬,萧雪衣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侧过头,看向云珩。
“不回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云珩刚要把他往前带,他忽然后退,说了句:“我的手刚做过那种事,不洗手,会染病。”
云珩想说不会,但对方是大夫,她没办法说出什么专业术语反驳,毕竟她知道关于医学的知识非常少。
所以,她只好在前面走着,一边和他说话。
“你从医馆直接跟我过来,连饭都没吃,当然要请你吃饭再回去啊。”
云珩把他带到前面新开的一家饭馆门口。
人很多。
门口排着队,都是为了吃现成的面食。
“在这儿等着。”
然后云珩转身,挤进了人群里。
萧雪衣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饭馆的掌柜正低头算账,手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掌柜。”她敲了敲柜台,“您这里没煮的面条多少钱?”
“二十晶币一人。”掌柜随口答着。
话刚说完,一抬头,他看清了来人,脸上立刻堆起笑。
“原来是云少主。”他的语气都变了,“您要切好的面条是吧?多少人份的?我给您便宜一点儿。”
云珩看着他。
掌柜非常自然地解释道:“我们少主说了,是您提供了酵母的制作方法,让我们得以赚钱。哪怕再忙,只要云少主您来,先紧着您的安排。”
云珩点了点头。
她收下苍敏的好意。
“那就替我谢过苍敏。”她说,“麻烦装四人份的。”
“好嘞。”
掌柜应了一声,转头吩咐旁边的小厮去拿。
小厮跑进后厨,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布袋出来,递给云珩,掌柜只收了她三十枚晶币。
云珩走出门口。
萧雪衣站在外面,不知往嘴里倒了什么。看见她出来,他把瓷瓶收起来,塞进袖子里。
什么也没解释。
“不是要吃饭?”他看着云珩手里的布袋。
云珩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臂。
“我们回家做。”
她说着,便拉着萧雪衣的袖子回了家,做了两碗平替版西红柿鸡蛋面。
酸的小红果代替了西红柿,野鸡蛋代替了鸡蛋。
“尝尝。”云珩把筷子递给萧雪衣,眉眼弯弯,“这可比饭馆的强,他们那面条看着清汤寡水的。”
萧雪衣挑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很好吃。
甚至远超云来楼现在的菜品。
他又夹了一筷子。
再看云珩,她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筷子夹着面条,呼呼往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了一点汤汁。
那模样,像是终于吃到久违的东西的满足感。
“云珩。”
萧雪衣忽然开口。
“嗯?”
云珩把面条吸溜进嘴里,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她问,嘴里还嚼着,“不合你胃口?”
没粉嗦着顺溜。
等有空了,试着做土豆粉条。
萧雪衣看着她,试图看出什么。
“你怎么知道面条的做法?还有小麦怎么种,面粉,甚至是土豆……”
“神。我所信之神。”
萧雪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他的声音沉下来,“拿个假神糊弄我。”
云珩眨了眨眼:“我从没说德赛帝君是假的。”
“你……”
嘴巴里被塞进一块煎好的野鸡蛋。
“这么好吃的东西,再不吃就凉了。”
云珩收回筷子,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里面盛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却又不让人觉得讨厌。
她那时也是这样笑的。
萧雪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前似乎又出现那时旖旎的画面。
就在此时——
“阿珩!”
一道埋怨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吃独食!”
云珩抬起头。
涂明疏从门口跑过来,直奔她而来。
云珩连忙起身,让他扑了个空。
“阿珩……”他站在她刚才坐的位置,转过身,泪眼汪汪地盯着她。
见她不为所动,涂明疏的声音软下来,赶紧换了说法。
“我这几日都在护送那些买种子的人,很多时候顾不上吃饭。他们也不给我……”
云珩扶了扶额,指着厨房的方向,“厨房有。要吃自己盛。别卖惨。”
萧雪衣在旁边幽幽开口:“难为你还能想着涂明疏。”
云珩转过头看他。
“不是。”她说得非常诚恳,“是我馋这一口。两人份不够我吃。”
她叹了口气。
“他现在这个点回来,说明折玉也快了。早知道就多买些了。”
如果有催熟的外挂,她肯定在种的小麦地上用。
等有时间,再去南方找找有没有稻谷。
面粉和大米作为两样主食,缺一不可。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折玉走进来。
云珩已经学会了率先抢答:“厨房有面条。自己去盛。”
折玉的脚步顿了顿。
“你做的?”
“是啊。”云珩没吃过瘾,兴致不高地靠在椅子上,“下次再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最好不要告诉谢长离,他比较难缠。”
折玉轻笑了一声。
“他听到这话,怕是不会高兴。”
云珩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如果你不哄他,我会更高兴。”
云珩听到声音,回过头。她无语地看着折玉:“激化矛盾不可取。”
“阿珩。”涂明疏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嘴里还嚼着面条,“是你太偏心。”
虽然好吃。
但偏心是事实。
“我以为所有的猫都很好养,不用我费心。”云珩托着腮,筷子在碗里戳了戳,“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她第一次罕见地面对这个问题。
折玉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你养过其他猫?”
涂明疏在旁边插嘴,“把他赶走不就行了?像沈烬那样。”
两人异口同声。
云珩看着折玉:“首先,书上有关于猫族的记载。”
虽然记载的与现世猫的品种不太一样,有的还杂糅了一些其他特征,但性格却相差无几。
“其次。”
她看向涂明疏。
“他又没做什么,我赶走他,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他是唯一一个我能明面上与影阁有联系的势力。那么高的地位,灵赋又方便,我傻了要赶走?”
这话有理有据,挑不出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残忍”。
因为阿珩对谢长离全是利益分析,看不出任何感情。
但涂明疏就是觉得不舒服,“若我是他……”
云珩“咦”了一声,赶紧打断。
“可别。”她摆摆手,“你像他不是一件好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所以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折玉问。
云珩点了点头。
“是。除了阿爹阿娘,你是我最喜欢的狐狸。”
折玉笑了一声。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盛面条。
萧雪衣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一言一语,他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他们圈在里面,把他挡在外面。
原本准备告诉云珩的话,也都被他咽了回去。
——她送的医书很有用,刚才在苍离川的尸首和衣服上都涂抹了毒。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云珩注意到他的动作。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那碗剩了一半的面条。
“不再吃些?”她问,“会不会太少了?吃太少对身子不好。”
“我是大夫。”
言外之意,知道自己的体质。
“好吧。”云珩朝他点了点头,“刚才的事多谢。等有结果,我第一个告诉你。”
“嗯。”
声音淡淡。
表情也淡。
萧雪衣转身,往屋门走去。走到门前,他忍不住回过头。
云珩倚着折玉的肩膀侧坐着,一手端着他那碗面条,一边望着星空,很是惬意。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点笑意照得很柔和。
涂明疏站在旁边,皱着眉,想让她起来。她却挥了挥手:“习惯了。而且折玉身上很好闻。”
涂明疏的脸黑了,目光不善地瞪着折玉:“你又用「不知归」!”
“是加了甘松的安神香。”
“阿珩……”
“我信他。”
“呵!”
萧雪衣松开紧攥着的手,垂着眼眸,最终回了屋。
门在后面合上。
她找的隔音石真的很好,建房子的时候埋在了各处,关了门,一切声音都听不见。
萧雪衣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搭在门板上,指尖微微泛白。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慢慢往里走。
屋里没有点灯。
他也不需要灯。
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很久,闭着眼也能走到床边。可今天,那几步路走得格外漫长。
忽然,萧雪衣笑了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大概是因为可笑吧?
不伤不死的六百年里,他早已见惯形形色色的兽人。善的,恶的,痴情的,薄情的……
所以他很早就察觉到云珩恶劣的性子。
利于自己的,付出什么都想得到。不利自己的,说推开就推开。感情在她眼里都是可以算计的东西。
他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
萧雪衣躺在床上,手臂挡在自己脸上。
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只手臂的轮廓,横在眼前,像一道屏障。
也许是云珩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明明是那般恶劣的性子,却也是会关心人。
还是意想不到的时候。
年前山大夫说他喜欢云珩就该告诉她时,萧雪衣意识到不该对云珩关注太多,可那个时候的他已经病得太重了。
心不受自己控制,总是想着她,想她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谁笑了,又和谁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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