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喜欢也不准确,我好像……爱你(万字加更~)(2/2)
甚至会产生非常恶劣的念头。
想把她关起来。
想让她只看着自己。
想让她……
萧雪衣闭上眼。
离开?
离不开。
喜欢也不准确。
“云珩,”
他移开手臂,盯着屋顶的房梁,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虚无的一片。
“我好像……爱你。”
——
两天后,云珩拿着做好的衣服去找绯湄。
他们本来就是要去狼族参加葬礼,但作为唯二的林月歌的长辈,只要说得在理,就能哄得他们一起去圣殿。
日头正好,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
她抱着那个包袱,穿过几条巷子,进了绯湄的院门。
“阿娘。”
她径直走进里屋,把包袱放在桌上。
绯湄正在屋里整理东西,见她进来,抬起头。
“出去玩儿也不告诉我一声。”她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害我与你阿爹着急。”
云珩笑了笑,没接话。
也不知道是谁找的这个借口,用在她身上挺合适的。
她把包袱解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套衣服。
藏青色的布料,绣着暗纹,针脚细密。
“给你和阿爹做两套衣服,还有我出去玩儿买的摆件,得过几天再拿给你们。”
大头的钱都用来买那件木雕了,希望掌柜言而有信,半个月后雕刻好,直接送来有狐部落。
“我们又不缺,花那冤枉钱作甚?”
话是这样说,绯湄还是收下衣服,翻过来看了看领口,又看了看袖口:“这衣服,一看就是你找窈娘定做的。”
“嗯?”
“整个部落只有你穿和硒蛮服饰相似的衣服。”
云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真是。
她还以为这么有特色的衣服,会像热食一样引起潮流呢。
绯湄把衣服叠起来,放进衣柜里。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过来一个首饰盒,放在云珩面前。
“四天前,你外婆托人送来的。结果你没在家。看看喜不喜欢?”
云珩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几支簪子,几对玉镯。
簪子花纹精细,玉镯温润青白。一看就是不菲的玩意儿,找起来也不容易。
她随便翻看两眼,就合上了盒子。
由此可见,霜铃外婆只是不想掺和进来而已,又恐拒绝不好,所以买了首饰安慰。
云珩把首饰盒合上,随手放到一边。
“阿娘,”她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你知道外婆当年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到处乱跑?”
绯湄瞥了她一眼。
“你外婆可比你稳重多了。”她端起茶杯,“虽然从小游历,跑遍了整个灵息大陆,但从没让家里人操心。”
云珩哦了一声,“所以……像外婆那样厉害的人也不信神喽?”
绯湄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差别,看着云珩:“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
云珩耸了耸肩,“每个部落供奉都天灵,圣殿那边香火也非常旺。外婆那么厉害,我觉得没什么需要向神灵祈祷的东西。”
绯湄沉默了一瞬。
“……也不全对。纵使像你外婆那么厉害,也有不得圆满的事。”
她声音落寞,目光落在云珩脸上,看得云珩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好吧。”云珩的语气故作轻松,“看来只有我一人不信神。”
绯湄笑了:“这说明珩儿你懂得知足,也遇不到难事。”
“向神灵祈愿的,多是走投无路的,遇到难事只能去求神,也没个能帮忙的人。”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神情悲悯地叹气。
云珩搭话:“就像我堂姐那样?”
“苍离川死了,明天又要操心葬礼,即使痛苦,也不能表现明显,耽误在圣殿祈愿的流程?毕竟天灵不希望在葬礼时看到哭。”
绯湄看她一眼:“你操心的事倒不少。”
“也不是操心。”
云珩笑了笑,“就是觉得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帮一下,说几句安慰的话,说不定比神灵管用。天神再厉害,我们毕竟在人间。”
“这话说的……”绯湄打量着云珩,“你明天不去?”
云珩摇头:“我与他先前有过节,他未必希望我送最后一程,送些花回来了。”
绯湄审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珩儿,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没有啊,”云珩眨眨眼,“就是随便问问。”
“唉。”
绯湄叹了口气,“珩儿,你从小就这样,真正想问什么从来不直接问,非要绕来绕去。”
云珩凑过去。
她亲昵地挽着绯湄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脑袋靠在绯湄肩上。她抬起头,无辜地眨着眼睛。
“阿娘,我真没有,就是我成家以来,好久都没有和您和阿爹说说话了。”
“可惜阿爹今天不在,还要处理族中事务……”
“行了,”绯湄摆了摆手,“明天我和你阿爹去狼族的时候,顺道再陪着月歌去圣殿。”
“欸?”
云珩抬头,惊讶地说,“阿娘怎么突然决定去圣殿?”
送葬之人去圣殿,必须是和逝者有血亲关系。她以为会再费些心思诱导,没想到这么快绯湄就说了出来。
“月歌那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
绯湄顿了顿,“神灵仁慈,不会计较这些。”
云珩一把抱着她:“阿娘真好,堂姐一定会觉得非常暖心的!”
绯湄无奈地笑笑。
她伸手,拍了拍云珩的背。
“你啊。”
——
目送着云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绯湄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日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有些冷。
绯湄转过身,走回屋里,从抽屉里拿出封信。
这是和首饰盒一起送来的。
信纸已经有些皱了,是她这几天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小湄。】
霜铃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
【珩儿想找伏坤给苍离川验尸。她想请伏坤,可见苍离川的死有蹊跷。我担心珩儿被卷入危险,所以去极北找山琦卜卦。】
【结果得知「涉及因果,不可去」。】
【又请她为珩儿卜卦,结果卦象已经变了。】
【「天命之人,自有修行道路。不可直接相助,破坏因果。违者,六亲缘薄,孤苦无依。」】
【山琦卜到此卦很是激动,说是当年就觉得卦象残缺,如今才算完整。】
【小湄,我将卦象告诉你,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帮珩儿。】
【山琦说了,若是珩儿来找,便不算破坏因果。只是我……】
【我在珩儿幼时封了焰灵到她体内,这是「因」。作为「果」,与我有关系的势力不可再帮助珩儿。】
【你和齐彦是珩儿的爹娘,所以影响较小。】
【小湄,是我对不起珩儿。一切就拜托你了。】
“呼——”
绯湄长舒一口气。
她把信折好,放回抽屉里。
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光。
天命之人。
能是什么好下场?
小时候听几个阿爹说过,阿娘当年也被极北祭司卜卦过「天命之人」。
困住焰灵又如何?
好几次都只剩一口气吊着,身边人跟着忧心。
阿娘那么厉害,又没有「六亲缘薄,孤苦无依」的卦象,尚且如此。
她的女儿呢?
爹娘者,为子女计之远。
她和齐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没办法为女儿谋一条出路。
……
云珩回到竹屋的时候,花宴和谢长离就坐在院子里。
谢长离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枚猫形坠子。
花宴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如果表情不那么阴沉就更好了。
看来是被猫坠子刺激了。
花宴听到声音抬头,唇边勾起笑容,点了点桌面。
“阿珩,有你的信。”
那封信就放在桌上,压在一个茶杯
“谁写的?”云珩问。
谢长离冷哼一声:“云来楼的野猫。”
云珩扫了他一眼,然后花宴在旁边接话。
“准确来说,是司琊早上在账柜发现的。林姑娘又去了狼族,他就来了这里,打算给你。”
至于怎么留下的信,他们不说,云珩也能猜到过程不顺利。
云珩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也没见过。
端正,规整,带着点陌生的气息。
她刚拆开信封,谢长离就凑了过来。
云珩侧过头,谢长离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他不情愿地退开,坐回椅子上。
“不看就不看。”他别过脸,嘟囔着,“什么嘛。”
云珩摸着下巴,深思了一会儿。
这性子越来越逾越了。
要不买个猫笼关几天?
哎哟,差点忘了。
这世界没有猫笼,还得自己找人打造。
她望着又是捏杯子,又是玩飞刀的谢长离,心思更坚定了些。
嗯……
可以考虑。
云珩收回心思,展开信纸。
没想到是霜铃外婆写的。
信上说,她和几个兽夫有急事要办,某个部落的大户人家死了女儿,查雄兽耽搁不得。不能答应她的要求。
唉。
明显的托辞。
“怎么这副表情?”花宴问。
云珩把信递给他。
“外婆有事,没办法让伏坤外公给苍离川验尸。”
她顿了顿,“不过幸好,之前已经和萧雪衣去过了。”
花宴接过信,低头看着。
云珩转向谢长离:“杜若醒了没?这都多少天了?萧雪衣那边怎么说?”
谢长离收回飞刀,从椅子上坐直。
“醒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
“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乱逛,然后就被花宴打晕了。我想拦都没拦住。”
神情惬意,掩饰不住的看热闹语气。
云珩:“……”
你肯定没拦。
她懒得戳穿,转身往东厢房走去。
“我去看看。”
两人听到这句,全都起身跟着。
只不过,谢长离顺走了桌上的信,他倒要看看有什么不能说出口,非要写在信上的。
东厢房里,杜若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云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拍醒了杜若:“你好啊,杜若大祭司。”
杜若睁开眼,看见云珩,慢慢坐起来,靠坐在床头,表情上没有什么震惊。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看过,最后落在云珩身上。
“说吧。”她声音有些沙哑,“云少主想知道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云珩勾唇一笑,突然话锋一转。
“我想知道你和镇川二十年前见到的神灵异象,还有你二十年里诱骗族人自戕的目的。”
杜若看着她:“看来你对要杀你的人有所怀疑了。你不是一无是处。”
云珩笑了笑。
“这是我的事。”她说,“大祭司,该你说了。”
杜若沉默了一瞬:“其实也没什么。镇川是我的妹妹。二十年前……”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仇家追杀,爹娘惨死。
两个幼崽走投无路之际,被大名鼎鼎的霜铃所救,带回了狐族养伤。
神迹,按照杜若所说,乌云密布,风卷残云,电闪雷鸣,大暴雨降下,两天两夜。
可这哪是神迹?
不过是遇到了罕见的雷暴雨而已。
“我做的那些错事……”
杜若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色。
“是因为神谕。”
“在我成为大祭司的当日,神谕降下,说我是幸运之人,可以供养神灵,以求部落安康。”
她低下头。
“起初我是不忍骗那些孩子。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杜若说得情真意切,云珩却共情不了一点。
有不得已的理由是诱导自戕的借口吗?
更何况那些还是孩子。
杜若真觉得不妥,就该在看到神谕的当时拒绝,而不是又当又立。
云珩看着她:“你供养神灵,真正得到了什么?森蚺部落二十年闭门不出?”
杜若抬起头:“先知出自我族。我族看似与世隔绝,但因为先知,该有的都有,族人的灵赋也得到增强。”
云珩的眉头动了动。
“先知是谁?他叫什么?”
“苍牙。”杜若说,“其实在我之前,他是我族大祭司。因为身体原因,退位让贤。”
云珩垂下眸子。
姓苍。
看来常峻口中的“苍”是他无疑了。
“苍牙的灵赋是什么?”云珩又问。
“我没见过。”杜若如实回答,“不过,我听其他人提过,大祭司的灵赋似乎和‘梦’有关,能让人在梦里陷入最痛苦的记忆。”
云珩了解了。
“苍牙想做什么?”
杜若摇了摇头:“先知很少见我,一般是神谕直接在我面前降下。”
云珩站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谢长离。
“把她送回去。”
杜若警觉地坐直身子。
“去哪儿?”
“森蚺部落。”云珩目光平静,“你害了那么多条性命。怎么可能让你继续活着?”
杜若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
她指着云珩,手指微微发抖,然后转过头,指着谢长离。
“谢长离杀的人比我多!”她尖声喊着,“他怎么不去死?”
谢长离眯起眸子,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飞刀。
“拿钱办事是影阁的生存规则。”
云珩的声音响起来,谢长离的手顿了顿。
“我若在影阁做事。”她说,“为了活下去,我也会成为人人害怕的杀手。”
杜若愣了一瞬,然后她大笑起来。
笑声尖细,刺耳。
“云珩!”她喊着,声音里带着恶毒的诅咒,“我若死,你有一天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神灵抛弃我如何?让大祭司杀我又如何?你也会被杀死!”
“哈哈哈——”
云珩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杜若后颈。
杜若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身子一软,倒在床上。
云珩收回手。
笑笑笑,像个老巫婆似的。
“阿珩……”
花宴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膀。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担忧。
“别担心。”
云珩拍了拍他的手。
“神迹不过是罕见的雷暴雨天气。我们还知道了想对我下手的名字。灵赋也知道,小心防着就是。”
花宴抿了抿唇:“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云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循环一事,我有证据。涂明疏手里那副独一无二的画也是。你若相信是苍牙的灵赋,那便信吧,至少能过得舒坦些。”
她看向谢长离。
“立刻把她送走。”
话音刚落,花宴拽住她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我没有不信你。”
谢长离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幸灾乐祸地笑了下。
信与不信又如何?
阿珩认定花宴心有所惑,肯定会让他再考虑几天。而在那些天里,阿珩是不可能见他的。
得赶紧走。
以免波及到自己。
他伸手,抓住杜若的肩膀,一个闪身,从影子里消失。
……
花宴的下巴抵在云珩的肩上,呼吸洒在她颈侧,微微发颤。
“我只是担心你。阿珩,那些记忆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们都不知道。”
“我不希望你因为那些记忆,不愿交付感情,什么事都分析利弊,更不想……”
他缓了缓,闷闷的声音落在云珩耳畔。
“你觉得我们是累赘,说抛下就抛下。”
云珩抬头:“我没有。沈烬是例外,他杀我,我不可能留下。”
他抚上她的脸:“不是那种。阿珩,你是不是想让我想清楚再来找你?”
“不见你,这对我,对我们,都是一种抛弃。”
云珩:“……”
核心人物变了,系统从前设定的恋爱脑也会加重吗?
不过,她还是安慰他了,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知道了,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我不会那样说。”
花宴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弯嘴角。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阿珩的底线一点点退,是不是说明她开始重视感情了?
那么……
他要的爱,日后肯定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