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异魔大军来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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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黑。
夜幕降临是有过程的，是天色一寸一寸暗下去，是星辰一颗一颗亮起来，是你能看见光与暗交接的那条线，慢慢爬过整片天空。
而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某种东西，直接把整片天空盖住了。
像一只手，握着一块浸透了墨的布，从天穹的最北端，狠狠地捂了下来。
起初只是北方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很小，很淡，像一滴墨不小心落进了清水里，晕开了一小团模糊的灰。
然后那滴墨开始扩散。
一寸。一尺。一丈。十里。百里。千里。
它扩散得极快，快得不合常理，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像是要在什么东西彻底打开之前，赶过来把它盖上。
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半个天穹，都被染成了浓稠的、翻滚的、带着腥甜气味的漆黑。
那黑不是颜色。
是活物。
黑云压顶，云层之中有东西在蠕动，起伏，鼓胀，收缩。不是云在动，是云的里面，藏着无数双刚刚睁开的眼睛。它们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片浑浊的、泛着幽绿光泽的膜，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直铺展到视线的尽头。
那些眼睛，全都朝下看着。
看着他们。
……
紧接着——
一股气息，降临了。
如果说刚才那扇门的威压，是一座山压在蚂蚁身上，沉重，却干净，纯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那么此刻降临的这股气息——
就是一滩烂泥，糊在了整座山上。
阴冷。粘腻。腐朽。
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痒、神魂发毛、五脏六腑都想往外吐的恶心感。它不正面压你，不跟你硬碰硬，它往你骨头缝里钻，往你耳朵里爬，往你鼻腔里渗，往你心里最脏、最不敢见光的那块地方蹭。它让你想起自己杀过的人，想起自己辜负过的人，想起自己深夜里不敢回想的那些事。
它不杀你。
它让你想死。
噗！
魂无咎的一万两千盏冥灯，在这一刻——
同时熄灭。
一盏不剩。
不是被风吹灭的。
不是被力量压灭的。
是那些灯焰自己缩了回去，缩进灯芯里，缩进灯盏里，缩进最深处，死活不肯再露出来一丝光。那是魂蛮族最骄傲的神通，是能在死亡罡风里照亮三里路的冥灯，此刻却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孩子，齐齐钻进了被窝里，连头都不敢露。
魂无咎“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佝偻下去，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血苍体表的血色光膜寸寸碎裂，像一面被砸烂的镜子，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那股气息腐蚀成烟。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踉跄着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战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重刀狠狠插进地面，刀身没入沙中三尺，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他抬起头，满脸是汗，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北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连小狐狸都脸色一白。
她十条狐尾猛地收紧，向前合拢，将叶飞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竖眼完全睁开，七色光疯狂流转，织成一层又一层屏障。可那层屏障在这股气息面前，薄得像一张纸，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后退。
“来了。”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叶飞缓缓直起了腰。
他掌心的血已经被擦干，脸上的惊骇、震撼、激动、狂热，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冷硬，锋利，寸草不生。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抬起头，银眸望向北方那片翻滚的黑云。
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到极点的平静。
“比我预想的，”他说，“快了一刻钟。”
……
轰隆隆——
黑云翻涌，从中裂开四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裂开的声音，像四张巨大的嘴，同时撕开了自己的脸。
四道身影，自云中踏出。
魔魑。
身形高大如铁塔，浑身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鳞甲，甲缝里不断渗出黑色的血，血滴落下，在半空就被腐蚀成一缕缕青烟。他背后扛着一口巨大的铁棺，棺盖大开，里面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那些手长短不一，有的还连着半截手臂，有的只剩下森森白骨，它们抓挠着空气，抓挠着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求什么人把它们放出来。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留下一道冒着黑烟的脚印。
脚印久久不散。
魔魅。
一袭红衣，赤足，长发垂地。她没有施粉黛，那张脸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任何盯着她看超过三息的生灵，都会忘记自己本来要做什么。她走过的地方，空气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粉雾，雾中隐约有哭声，有笑声，有喊娘的声音，有新婚夜的低语，有临刑前的求饶。那些声音缠在一起，甜腻得让人作呕。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叶飞身上，笑了。
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魔魍。
一个佝偻的老者，瘦得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他手里拄着一根人骨做成的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一串铃铛。这一次，铃铛响个不停。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每一声响，四周的温度就降一分。
每一声响，人的神魂就轻一分。
响到第七声的时候，战天忽然觉得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他想不起自己母亲的脸了。
响到第十三声的时候，血苍忽然忘了自己儿子的名字。
魔魉。
最矮小的一个。抱着一只比自己还大的布袋，布袋在剧烈挣扎，里面有东西在咬，在抓，在哀嚎，在用最凄厉的声音喊着“放我出去”。他咧着满口细针般的尖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一边笑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布袋，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乖。”
“别急。”
“很快就轮到你了。”
四大魔尊，凌空而立，呈扇形散开，封死了前后左右、天上地下所有的退路。
而在他们身后——
黑云之中，密密麻麻，站着一片人。
三百人。
清一色的黑色骨甲，甲片是用某种巨兽的肋骨打磨而成，甲缝里渗着暗红的、早已干涸的血。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平滑如镜，照不出任何东西。他们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古怪的弯刀，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幽绿的光，那光是活的，在刃口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极细的蛇。
他们站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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