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鏖战不断（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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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站在他身后三尺。

她的状态糟到了极点。

糟到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倒下。

九条狐尾焦黑了六条，剩下三条软软地垂着，尾尖还在冒烟，毛发烧焦的气味混在风里，刺鼻得让人想咳嗽。竖眼中的七色光黯淡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晕，那光晕上还挂着三道清晰的裂痕，像一面被人砸了三下的镜子，随时会彻底碎掉。额角的血痕早已凝固成暗褐色，脸上糊着一层血与灰的混合物，分不清哪里是伤，哪里是尘。

她几乎是站不住的。

双腿在抖，膝盖在打颤，每抖一下，就有一滴血从下巴上甩出去。

一只手死死捂住小腹，指缝里不断渗出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片。

那是神魂反噬的伤。

虚幻法则以魂为线，她骗了十方魔主一次，魂就被撕掉一缕。骗第二次，再撕一缕。

刚才那一击，她至少撕掉了自己三缕本源命魂。

可她抬起头，冲着十方魔主咧嘴一笑。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张扬。

笑得像一只刚偷完鸡、还不忘回头朝猎人呲牙的小狐狸。

“你刚才说——”

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血沫子，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幻化出来的，不过是一个你早就消化干净的空壳。”

她歪了歪头，竖眼中的裂痕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扩张，渗出一丝血线：

“那你有没有想过——”

“我根本没在幻化她。”

……

十方魔主眼眶中的那两个红点——

猛地一缩。

缩成了针尖。

下一瞬——

小狐狸的身形，散了。

不是消失。

消失是有过程的，是可以追踪的，是能从空间波动里找回来的。

她是散了。

像一幅被人泼了水的画，色彩晕开，线条模糊，墨迹化成一团团淡开的灰，整个人化作漫天纷飞的光点，洒落在十方魔主周身十丈之内。

那些光点落下的时候，轻得像雪。

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上，落在他握刀的手背上。

有一粒，甚至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而在那光点散去的地方——

站着九个小狐狸。

不。

不是九个。

是九十个。

不——

是九百个！

九个一圈，围着他缓缓旋转。

九十环，层层嵌套，一环套一环，转得越来越快，快成了一片模糊的影。

九百重叠，上至百丈高空，下至脚下虚空，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是一张张仰着头、冲着他笑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笑。

一模一样的竖眼。

一模一样的、沾着血的牙。

一模一样的一句“抓到你了”，九百张嘴同时说出，声音叠在一起，嗡嗡地回荡在十丈之内，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虚幻法则·千面狐影。

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在这一刻被她彻底抹掉了。

她说这里有九百个她，这里就有九百个她。

这不是幻术。

幻术是骗眼睛的。

这是改写认知——她把自己这一瞬间的“存在”，拆成了九百份，每一份都拥有完整的“真实性”。

你说哪一个是真的？

你自己选。

选错了——

你就死了。

……

“雕虫小技！”

十方魔主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出口的瞬间，十丈之内的空气同时凝固，九百张笑脸中有三十七张被震得扭曲变形。

他左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

一圈漆黑的魔浪自他脚下炸开，横扫十丈，所过之处，沙地被掀起三丈深，虚空被犁出一道环形沟壑。

九百道幻影齐齐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一个不剩。

十方魔主冷冷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本座说过，你的把戏——”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那些光点并未消散。

它们在魔浪中翻滚、旋转、重组，像一群被惊散的鱼又重新聚成鱼群——

变成了九千个。

九千张脸，九千双竖眼，九千句“抓到你了”。

“你以为，本座会再上一次当吗？！”

十方魔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

那怒意很淡，淡得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纹。

可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那已经是天塌下来的前兆。

他双手握刀，弑神魔刀横斩而出——

噬魂！腐骨！逆命！灭法！无间！归墟！葬神！

七道魔光同时爆发，化作一道扇形的死亡之刃，横扫方圆百丈！

这一刀之下，万物归零。

不是杀死。

是归零——把存在过的东西，退回它存在之前的状态。

九千道幻影，在一息之间被屠戮殆尽。

一个不剩。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十方魔主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一滴黑色的血顺着刀刃滑落，滴进沙里，蚀出一个小洞。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虚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结束了。”

“你的把戏，对本座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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