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暂时落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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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的。

暖的。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哭的安心感。

那股力量先落在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十条尾巴松松地铺在地上，那只仅剩的右眼半睁着，焦距涣散，像随时会闭上就再也睁不开。

那股暖意落在她身上的瞬间——

她那条焦黑断裂的狐尾，猛地颤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断掉的尾骨处，传来一阵细密的、像春蚕啃桑叶般的酥痒。

她那只碎裂的左眼眶里，一缕极淡的绿光，像嫩芽破土一样，一点一点地，冒了出来。

她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

……谁……

然后，那股暖意，转向了叶飞。

它没有像星髓和陨星之晶那样进去。

它只是，笼罩着他。

像一双温软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像冬夜里，有人往你身上盖了一床晒过太阳的被子。

它绕着那枚被黑银之膜护住的古神印记，转了一圈，然后——

在印记最深处，那三道裂纹的中央，点了一下。

很轻。

像用指尖，碰了碰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芯。

灯，没亮。

可那点火苗，稳住了。

叶飞闭着眼，感觉到那股暖意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不是力量。

不是法则。

是青儿。

他猛地睁开眼。

银眸里，那点微弱的金芒，在睁眼的瞬间，亮了一瞬。

是绿。

是一种极其温柔的、仿佛三月里第一场雨落在新叶上的、活生生的绿。

绿意从缝隙里漫出来，像水，像雾，像有人在碑里养了一整个春天，此刻终于关不住了。

然后——

一个人，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裙，裙角还沾着一点没干的墨渍，像是刚放下笔就匆匆赶了过来。

她的头发只用一根很普通的木簪挽着，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一张刚铺开的宣纸。

她的眉眼很温，温得不像一个修士，倒像某个小镇药铺里、常年坐在柜台后头、替人抓药记账的姑娘。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最不像的人——

她每往前迈一步，脚底下就开出一朵花。

第二步，两朵。

第三步，一片。

等她走到叶飞与小狐狸身边的时候，方圆十丈之内，已经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红的，白的，黄的，紫的。

有些花甚至不属于这片天地，是她在镇天碑小世界里，用无数年月，一笔一笔画出来、又用生命法则养活的。

花香浓得化不开，浓到把那漫天尚未散尽的血腥气、焦糊气，都压了下去。

“姑奶奶，你........”

青儿双眼有些发红。

小狐狸张了张嘴。

她想笑一下。

像以前每次见面那样，龇一嘴染血的牙，说一句你哭什么，我又没死。

可她太虚弱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凑不齐。

生命法则凝形。

青儿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回答，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像是在交一份迟到了很多年的作业。

她说着，抬起手。

掌心朝上。

一缕翠绿色的光，从她掌心里缓缓升了起来。

那缕光没有形状，却又像什么都有——它一会儿像一片叶子，一会儿像一滴水，一会儿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扑腾着翅膀，在她掌心绕了一圈，然后轻轻落在小狐狸断裂的尾骨上。

一声极轻的、像水泡破裂的声音。

小狐狸那条焦黑断裂的狐尾，在那缕绿光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皮毛。

断掉的尾骨，接上了。

她那只碎裂的左眼眶里，一层薄薄的、还带着血丝的膜，慢慢覆盖了上去。

虽然还很脆弱，虽然还需要时间休养——

但她能看见了。

左眼重新有了焦距。

她眨了眨眼，看着蹲在面前的青儿，看着这个几年前还需要她和小七保护的小丫头，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温柔却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

小狐狸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她哑着嗓子说。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