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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进西夏地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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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陈权转过身,甲叶摩擦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去荀阳江渡口,等范成义。”

“可荀阳江渡口离咱们这儿百十里,那是西夏人过江去汉川的必经之路不假,但万一……万一他们察觉,绕路,或者包围……”

“他们绕不过去。”陈权打断他,走下湿漉漉的城楼台阶,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荀阳江这一段,就那渡口水缓岸平,能过大部队和辎重。

上下游不是山峡就是浅滩乱石,绕?得多走两三天,范成义耗不起。李大人在汉川摆开阵势,就是逼着西夏必须按时赶到,去‘夹击’。他不敢误期。”

丁全紧跟着,还是忍不住:“那……半渡而击?等他们过江过到一半……”

陈权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外面灰蒙蒙的光映着他半边脸。

“半渡而击,是常理。范成义也知道这个常理。”他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他既知兵,渡江时必是戒备最严、阵型最稳的时候。咱们冒头硬撞,占不到太大便宜,还可能把他吓回去,缩回安靖城,那才麻烦。”

丁全有点懵:“那……将军的意思是?”

陈权走出城门洞,雨丝立刻又扑了上来。

他翻身上马,亲兵递过缰绳。

“等他全部过江,”他勒住马,看向丁全,也看向周围几名聚拢过来的校尉,“等他过了江,走上十来里,人困马乏,以为最险的一段已经过去,心神松懈的时候……”

他不再多说,一夹马腹,坐骑嘶鸣一声,冲入雨幕,朝着校场方向疾驰而去。

丁全和几名校尉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股子狠劲和了然,连忙各自上马,呼喝着传令去了。

一个时辰后,武朔城南门外校场。

雨小了些,变成蒙蒙的雨雾。

一万五千骑兵肃立细雨中。

三十门轻便的飞骑炮盖着油布,由骡马拖着,排在队伍后方。

陈权与前来送行的龚大旭聊了几句。

没有其它废话,只在点将台上扫视一圈,吐出两个字:“出发。”

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校场,融入南面苍茫的雨幕和山道。

马蹄包裹了粗布,踏在泥水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当日下午,汉川城守备衙门。

雨也下到了汉川,比北边小些,淅淅沥沥的,把院子里的青石板洗得发亮。老槐树的叶子被洗得绿意沉沉,滴滴答答往下落着水珠。

李章这次没在树下,而是在二堂的廊檐下。

轮椅停在干燥处,他腿上搭了条薄毯,手里捏着几份刚送来的斥候简报,就着廊下昏暗的天光看着。

赵充端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炭笔和一本厚厚的册子,正在核对城防物资的清单,时不时低声报个数字,或者问一句什么。

李章放下简报,揉了揉眉心,“秦昌他们到哪儿了?”

“最新一次传讯是昨儿半夜,已过长乐县凌云山,按计划往北偏了。斥候说,暂时没发现身后有大队追兵的迹象。”赵充合上册子,看了看天色,“雨要是这么下,山路更难走,他们的速度可能会慢下来。”

“慢点也好,太急了不像真的。”李章转动轮椅,面向院子里湿漉漉的景色,“黄卫部那边呢?”

“二万大军与敌军在青桐堡大战了一场,攻下青桐堡后已经到古白城东八十里的龙骨滩。”赵充语气里带着忧虑,“大人,我担心黄卫部会受古白城任冲的截杀。”

李章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黄卫拿下青桐堡留下五千兵马就是防止自己的后路被抄,向怀东也率了五千兵马到永山关,张丘那边会马上向青桐堡增兵。任冲虽是智将,但他是陈仲的老部下,古白城又是陈仲的起家大本营,他不会,或者说不敢在此时冒险。”

“武朔陈权将军那边还没有新消息。不过算时间,如果西夏兵动了,陈将军应该已经出城了。”

赵充正说着,一名亲卫急匆匆穿过院子跑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人!武朔来信。”

“讲。”

“西夏安靖城方向两万兵马沿荀阳江向西而来,领兵大将为范成义,陈权将军已领骑兵一万五,炮营三十门飞骑炮进入西夏迎敌!”

李章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

“知道了。”

“是!”亲卫起身,又飞快地跑进雨里。

李章看向赵充,眼神深沉:“西夏来了,那汉川城就是全伏江的目标了。”

赵充重重点头:“一切按大人计划再走,末将安排人马上通知梁帅与黄卫将军!”

两日后,荀阳江以南十里,柴家沟。

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湿漉漉的山林间,弥漫着泥土、腐叶和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

陈权的一万五千骑兵,已经在柴家沟两侧的山林里潜伏了一天一夜。

人马嚼着冰冷的干粮,忍受着湿冷和蚊虫。

没有人生火,连大声咳嗽都要捂着嘴。战马被轻轻安抚着,偶尔不安地刨动蹄子,也被主人及时按住。

斥候像幽灵一样在山林间穿梭往返,将西夏军的动向一次次传回。

“将军,范成义部两万人已全部渡过荀阳江,正在渡口以南十里处扎营休整,埋锅造饭。看样子,打算歇两个时辰再走。”丁全压低声音汇报,嘴唇有些干裂。

陈权靠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嚼着一块硬饼,闻言点点头:“够谨慎。渡江后立刻扎营,恢复体力,放出斥候警戒……范成义果然名不虚传。”

他咽下饼子,喝了口水囊里冰冷的水,“咱们的‘饵’,放出去了吗?”

“按您的吩咐,关弼副将带着两千骑兵,半个时辰前已经往西夏军营地西面运动了,故意弄出了些动静,应该很快就会被西夏斥候发现。”

“好。”陈权眼中寒光一闪,“告诉关弼,许败不许胜,一旦接敌,打一下就撤,往柴家沟这边引。要装得像,丢点旗帜辎重什么的。”

“是!”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西面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喊杀声,很快又远去。

不久,又有斥候来报:西夏军前营派出约三千骑兵,追击关弼部,已被引入西南一道岔路。

“再派两千人,从东面骚扰一下他们的后队辎重。同样,打了就跑,往北面引。”陈权继续下令。

又一阵骚扰过后,西夏军营地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但范成义用兵确实沉稳,并未大举出动,只是加强了营地四周的警戒,并派出了更多斥候向四周山林探查。

陈权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光两次小规模袭扰,不足以让范成义这条老鱼完全咬钩。

他在等,等范成义判断出袭击者“兵力不多”“只是袭扰”,从而稍微放松警惕,或者为了按时赶到汉川,不得不拔营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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