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过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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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好了，人就开始不够用了。

以前一天四五单的时候，我一个人跑花市、一个人打包、一个人发货，虽然忙，可忙得过来。后来单子一天比一天多，七八单、十几单、二十单，我一个人就开始连轴转了。

天不亮起来，先去花市看货、抢货；白天对着手机直播，边逛边砍价边接单；晚上回来，一堆花堆在屋里，我一束一束地打包，常常忙到凌晨四五点。打包是个细致活，玫瑰去刺，百合斜剪，康乃馨保鲜，满天星分开装，一单都不能马虎。手上的口子，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指头被花汁染得发绿，洗都洗不掉。

钱是赚了些，可人快累垮了。

我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想起了杨二聪。

他在昆明上班，平时下了班也没什么事。有一回我实在顶不住，打了个电话给他，说：二聪，我这儿活多得干不完，你过来搭把手呗？

他倒也没推辞，下了班就来了。一进门，看见满屋子的花，愣了一下：好家伙，你这才多长时间，就干成这样了？

我没空跟他贫，把手里的活分了一半给他——去刺、套袋、装箱。他手脚也利索，两个人干到半夜，总算把当天的单子都发了出去。干完活，我留他喝了碗面汤，他抹抹嘴说：你这生意，有搞头。

那之后，隔三差五，我就叫他来帮忙。他来了几回，看着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忽然问我：老杨，你这一个人，能撑多久？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辞了厂里的工，跟你一起干？

我心里一动。说实话，我不是没想过拉他入伙，可我一直没敢开口。我自己欠着一百多万的债，这生意能不能做大，我心里也没底。我总不能拖着他，跟我一起冒险吧？

我说：你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你那生意我看了好几回了，是真有搞头。我厂里那点工资，饿不死也富不了，还不如跟着你闯一闯。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不过——你得过了年再来。

过年？他愣了一下，为啥？

咱俩都回不了家，我说，可我这边过年也没法停，天天得直播发货。你先回去过个年，看看你爸妈，等年后你再来，咱俩好好干。

杨二聪想了想，点头：行，那我过完年再来。

年，就这么到了。

昆明城里的灯，一街一街地红了起来。商场里放着喜庆的歌，街上的行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到处都是过年的味道。花市里更是热闹，买花的人一波接一波，玫瑰、百合、康乃馨，红的白的粉的，成捆成捆地往外搬——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买花，摆在家里图个喜庆。

我的生意，也跟着旺了一把。单子比平时多了不少，我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可心里高兴。别人过年买花，我过年卖花，也算应景。

可热闹是他们的，我这边，是空的。

年三十那天，花市里的人渐渐少了。最后一批发完货，我回到出租屋，屋里堆着一地的花，灯开着，就我一个人。

杨二聪早就收拾东西回村了。郭小仙她们那些花友，也都忙着自家过年。我坐在花堆中间，看着窗外，忽然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我架起手机，还是照常开了直播。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都是些和我一样没着落的人。我对着镜头，傻笑着说了句：过年好。然后照常逛花市、照常打包、照常发货。

别人过年在家团圆，我在出租屋里卖花。日子不一样，可日子还得过。

晚上，我正蹲在地上打包，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妈妈的号码。

我擦了擦手，接起来。

喂，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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