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那一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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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姐姐回来了。

她一进门，我就站起来：人咋样？

姐姐喘着气，脸色古怪：人……人在医院，半夜里，自己跑了。

跑了？

嗯。包扎好了，输着液，趁护士不注意，翻窗，跑了。姐姐叹了口气，医院的人，现在到处找，也找不到人。

我一听，火又上来了。我一拍大腿：跑了才好！姐，你听我一句——这婚，必须离。这种男人，你还跟着他过啥？你要是这次再不离，往后他再打你，你别来找我。我这个弟弟，帮不了你第二回。

姐姐低着头，没说话。

那天夜里，我躺在仓库里那张破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口有动静。我睁眼一看——姐姐，悄悄穿上衣服，推门出去了。

我知道，她是出去，找姐夫去了。

我没拦她。

那一晚，她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爸妈，从老家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里，我妈声音发颤：卫武！他老家那边，打电话打到村里来了，说你把人打了，人不见了，要人！你说你这孩子，多大的事啊！

我成了全村里，最尴尬的那个人。

我接过电话，没躲，也没瞒。我直接跟我爸妈说：

是，人是我打的。可他打我姐，打了半辈子，打得满脸是血。我是他小舅子，我看不下去，我就把他打了。这事儿，我不认错。

电话那头，我爸妈半天没说话。

第三天，消息传来——人，找到了。

姐姐，带着姐夫，回他老家去了。她还把他那一大家子，都跟着接走了。

仓库里，就落下了侄女郭芳，一个没来得及带走的书包。

我把那个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桌上。

我看着那个书包，坐了很久。

我忽然就明白了。

我那一拳，差点打死他；我姐呢，转头，还是跟他走了。

你说她是爱他吗？我看未必。兴许，她是不爱他的。她只是为了过日子，为了郭芳，为了这个家，忍了一辈子。

也许，这就是命。

女人的命，姐姐的命。

我这个当弟弟的，打得了姐夫，打不散她那一辈子的忍。

花市的风，从仓库门口灌进来。我拢了拢垂到脸边的长发，看着桌上那个孤零零的书包，心里头，说不出的堵。

这一拳出了气。

可我姐，还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