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遗物(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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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在火海间摇曳。
一朵又一朵。
它们顽强的挺立于火中。
那些花余年叫不出名字,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
它们像是海浪,在鲜红的血肉上沉浮。
原本可怖的血肉,似乎在此刻变得有些可爱。
林晚低下头,看到了那些花。
花瓣轻触她的小腿,时不时摇晃着,像是顽皮的孩子。
更多的人低下了头,他们都看到了这些花。
很多很多的花,却没有一丝的花香。
就好像属于花朵的味道都已经被夺走。
依旧没有人交流,他们仍在默默的托举着那座城市。
林晚不清楚这些花意味着什么。
她好像举了很久,久到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托举一座城。
她只是觉得自己该这么做。
这好像是一种本能,她就是需要这样做,才能见到她的孩子,才能见到她的丈夫。
或许,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的目的都是活下去,所以,他们一定要活下去。
可是,纵然她如何坚强。
此刻,她也已经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这好像不是那座城变重了,而是她在变得虚弱。
“小溪...别怕...妈妈在...”
林晚下意识轻轻呢喃,她的眼皮在打架,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好像被抽走了。
原本别在耳朵上的花似乎在变得沉重。
沉重,沉重。
有人在陆陆续续的消失。
但没有人放弃。
林晚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是梦一般的记忆。
可梦在醒来后就应该被缓缓遗忘,她现在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东西?
轮回,重复,日复一日。
过去的她似乎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像是个不断在滚轮上奔跑的仓鼠。
不断奔跑,不断前进,却始终无法逃出这个牢笼。
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无论她朝着何处奔跑,她都始终无法找到出口。
但现在,她莫名的觉得。
她,他们,找到出口了。
那道通往自由的门扉就在眼前,只要她踏出一步,再踏出一步,一步又一步。
她一定能抵达终点。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就像已经消失的那些人一样。
她会活下去,然后走向那个所有人都向往的未来!
林晚用力抬起头,头上的城市似乎在变得厚重,她似乎看见她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几人。
她的丈夫站在最前面,向她伸出了手。
她终于想起她为什么要拼了命的举起这座城。
因为这座城有着她的孩子,有着她的丈夫,有着她所熟知的一切。
她的记忆,她的人生,她留下的所有痕迹。
她要她的孩子,她的丈夫还有那些被她记在心底,早已逝去的人都活下去!
她的记忆,会达成一切。
这与神明无关。
这只是一个女人最热烈的愿望,也是他们这群人最强烈的愿望。
林晚流着泪,伸出手,牢牢抓住了丈夫伸来的手掌。
厚实,温暖。
温度刚刚好。
他们会代替她活下去。
他们会是她林晚最后的遗物。
“我...回来了...”
城市落下,将那些花朵压扁。
血肉翻涌起波浪,轰鸣声响彻这片长河。
...
远处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将陈可可残留的意识惊醒。
在她的周围,火焰肆虐,却似乎是在怜悯般,它们不曾攀上过那破布般的黑色连衣裙。
但就算没有火焰的怜悯,陈可可的意识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她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妈...妈...”
在获得短暂的清醒后,她的呢喃声在无边的黑暗里回荡。
她好似又回到那片无尽的长夜中,在无光的道路上前行,在无光的夜里入眠。
她其实很害怕。
但她害怕的不是死亡。
她早已度过足够漫长的岁月。
她见证过王朝的崩塌,也见证过纪元的伊始。
她所见证的,她所走过的,说不完,道不尽。
所以,相比起死亡,她更害怕见到自己的母亲。
因此,她从未踏上过那条熟悉的街道。
她害怕在见到妈妈之后,会失去要做些什么的勇气。
哪怕女人的面容早已在记忆中模糊。
可她仍能记得那份手掌的温度,那个小平房中药物的气味,也能记得女人日日夜夜不停的咳嗽声。
还有那些永远不够用的钱,永远治不好的病。
街角尽头的花店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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