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遗物(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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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天色下人来人往的街头。
混在在马车声中自己稚嫩的叫卖声。
以及,会为她停驻的青年。
几个月的记忆,却在漫长的岁月中成为了她不断去回忆的过去。
她仍不敢去面对,她只会在无数个梦中,用记忆去美化那段过往。
就像她一开始不敢与余年相认一样。
人生就像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组成。
你会站在十字路口犹豫,会站在十字路口发呆。
这就好像是一道选择题。
而对于人类来说,这道选择题,无论怎么选,最后,都一定会后悔。
也许是在不远的将来,又或许是在做出选择的一刹那。
人总是会去美化那些他从未踏足的道路。
但陈可可不这样认为。
她觉得人生更像是一道排序题。
所有的答案就在那,只是需要耐心和时间去给它们都做个排序。
恰好,这些东西她都有。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有时间,也有耐心去对一个又一个的答案做出排序。
她想要美好的回忆凝结成冰。
她想要见的人,所思念的人,能被幸福包围。
她想要重要之人的愿望能成真。
她想要见到自己的未来。
她想要的东西还有好多好多。
她的欲望很大。
大到她能够等待数万年只为今天。
可她的欲望又很小。
只是能够与想见的人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就能令她感到满足。
如果风能流动,她想拉住这缕微风,为思念的记忆寄去一缕慰问。
但在时间长河里没有风。
这里只有流动的时间。
也许在这条时间长河之外,那些时间泡所在的时光长河中,还有着另一个自己。
在那里,她的妈妈会在她卖完花回来时,热上一份饭菜,余年会在她睡前为她热上一杯牛奶,幽灵小姐会在她写作业时叽叽喳喳个不停。
但现在,她残存的意识不多,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上微微睁开一条缝。
她看到了蓝色与黑色的火海纠缠在一起在半空开出花。
也看到了远处,那属于她的城。
以及,挡在她身前的黑袍。
黑袍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被帽兜遮掩的脸上,那双淡漠的眼正穿过周围的火焰与她对视。
寂寥无声。
‘余....年......’
她的意识断断续续,时而能认出眼前的人,时而却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在这做些什么。
“等我。”
余年咬字清晰,语气中带着温和,黑色的长袍在飞舞间,陈可可看到了那双温柔的眼。
陈可可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在她的意识中,她微微摇着头。
可她的身体依旧如一块冰冷的石头,未曾做出任何动作。
她知道自己已经行至了终点。
她会为燧人留下落地的根。
她会为余年送上一个名为人性的锚点。
她会站在过去,向着城市的明天微笑。
陈可可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她的身体哪还有嘴?
那些鲜红的肉块拥挤着撞在一起,恶心得令人窒息。
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她放弃了。
无论她说些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现在的结局。
悲伤和痛苦已经被留在了过去,但至少在此刻,她已感到无比的满足。
因为,她最后还是做到了她一直想做的事。
只是没能跟余年好好的道别。
这场长达两万年的等待,终于走到了最后。
他们的相遇亦如那日湖畔上飘落的雪花般,在初冬的季节里坠入湖中。
化成水。
陈可可残存的意识开始消弭,恍惚间,她看到了一双手,一双带着冻疮与老茧的手。
余年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
在他的身后,那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已经走到了末路。
女孩要死了。
余年拼了命的想要回过身子,但他做不到。
那道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身影依旧在虎视眈眈,那柄足以弑神的刀仍在锁定着他。
“陈可可!等我!”
余年在大叫着,可他想要呼喊的人,已无法听清他的话语。
女孩在虚幻间,呆呆的望着那双手。
她没有落泪,万千的思绪终于在此刻停滞。
那些无力的,悲伤的,肮脏的,所有的一切被丢到了虚无中。
陈可可就这样看着她无比思念的双手带着温暖轻轻置于她的头顶。
她知道,这是妈妈的手,这是妈妈在冬天里最后的温柔。
‘妈妈...’
‘可可,欢迎回家!’
女孩那最后一丝的意识,终于彻底消散。
没有盛大的告别,除了余年,或许再也无人能知道她在此刻死去。
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
只有一只幽灵和一位青年。
多少人会记得她曾来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