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空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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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影子吞没前,青年轻叹一声,身上命火猛的爆燃一瞬,随着影子的落下,他的身影被自己的火焰撕碎,连同那柄黑色长刀一起,消散在影子中。
在离开前,他的目光投向陈可可的残骸,紧紧抿着的唇泛出些许苍白。
他知道,有东西刚刚正在通过陈可可的残骸来窥探这个世界。
他们不能再打了。
青年碾碎光剑转过身,目光放到了余年的身上,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面无表情,他正在燃去这道现在身。
余年没有说话,他看到了青年的气息瞬间萎靡,但他能看出青年眼底带着些许情绪。
“余年,下次见。”
轰!
潮水般的黑影落下,黑色的影子飞溅。
余年没有躲避那些飞溅的东西,墨水般的影砸在他身上,随后顺着脸颊,衣摆重新滴回影海。
原本青年站立的地方只余下一张面具漂浮于影子之上。
余年迈步向前,伸手将面具捡起。
原本严丝密缝的面具,此刻出现了一道裂痕,像是一道疤。
余年将面具收回,缓缓走向陈可可的残骸,原本铺在血肉上的影子重新被收回,露出了苍白的地,只有零星几点的魂火还在燃烧。
黑色的布条没有摇曳,像是停滞的帆,在布条之下是苍白色的血肉。
余年觉得这些东西有些像是珊瑚,只是这一大块珊瑚,都是由一个人组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他做错了吗?他不该把陈可可送回去吗?
余年攥紧右手,他望着这块远远没有他高,仅仅只是到了他肩头的血肉,有些失神。
明明不久前,他们才一起坐在船上赏着雪景吃着鱼。
明明不久前,他才带着陈可可去买了新年的衣服。
陈可可的那套新衣服还放在衣柜里,整整齐齐,还没来得及穿上,然后,这个六岁的小女孩就被他送回了几万年前。
他还记得当初让小女孩换上新衣服时,小女孩说要留到新年再穿的模样。
那么,她在回到几万年后,又要用多久才能再次找到一件新衣服呢?
在余年的眼里,或许女孩花了数万年,却永远都走不到这几个月里的温暖。
他也许还是太过自私,或者太过一厢情愿。
他以为让小女孩远离那些超凡的世界,就能将小女孩保护好。
无数种思绪在心底翻滚。
‘说白了,我把陈可可带走,一起去灰雾里又怎么样?’
“那我该怎么做呢?”
余年的脸上疲态尽显,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管是在找陈可可上,还是在与另一个自己对抗上。
可无论对错,事情已成定局,余年没收起那些情绪,他抬起手,周围光剑浮现。
他要将陈可可的残躯与这块苍白的大陆切开,然后把陈可可的残躯带走,金色的光粒子,在他的左肩汇聚,他用幻光师的能力为自己做了一只假手。
余年将右手轻轻搭上那团已经被他分开的苍白色肉块,指尖传来肉块的触感。
有些滑腻,微微带点柔软,但整体依旧坚硬。
他脚下的影子蔓延而出,影子浮起了一盏煤油灯。
那是陈可可借给他的那盏。
煤油灯被影子高高举起,周围零星还在燃烧的魂火开始朝着煤油灯汇集。
余年转过身,将陈可可背起,两只手稳稳托住下盘。
“可可,我们回家。”
他一步迈出,调动最后的神力,借由深渊回到了那座城。
灰雾还在远处,仍未覆盖全城,天上乌云有些厚重,天边的黑日还有些许昏黄的光顽强的透过云海,留下几道光柱。
余年重新出现在天台上,他的步伐有些沉重,身后背着的血肉像是一座大山。
可实际上,那团血肉很轻,和女孩一样。
预期中的那声老大并没有传来。
余年有些诧异,他抬起眼,远处的灰雾在缓缓翻涌。
风开始呼啸,刮得他的脸生疼,在他的目光尽头只站着一个人。
两人都没有说话,狂风呼啸着刮起,他额前的刘海,脸上的血迹已经结痂,与那个人相比,余年显得有些狼狈。
余年的目光来回扫视,却始终没见到那一袭黑袍的身影,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另一个自己离开前望向他的那个眼神。
那是在看一个可怜虫的眼神。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间发不出音节,所有的声音似乎被压住,先翻涌的是情绪。
于是,他又闭上了嘴,缓缓朝着那道人影走去。
天台上只有风声在呜咽。
“余年...”
令人熟悉的清脆声传来,他下意识以为是幽灵小姐站在他面前。
余年抬起眼,入目的是一张紫色的面具,在面具之后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些许不忍。
那是一样的眼神,看着一条可怜虫的眼神。
“顾...”
余年的喉咙有些发涩,巨大的不安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影寒...呢?”
秦霜摇摇头,她让开身子,示意余年自己看。
在她的身后,是天台的边缘。
要我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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