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皇陵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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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上剑，又将太阳精金的寒玉匣、至纯之水、那枚颈间古珠，在心里逐一过了一遍，尽数贴身藏好。张无极也不多话，回手抄起那柄厚背刀，两人趁着夜色，出了京城西北门，直奔真武山。

两人走的，正是账册上那辆封车走过的旧御道，年久失修，石板缝里长满荒草。

道旁偶见倾倒的石兽、剥落的朱墙。越往山里走，那条道上残留的阴寒气息，便越浓。

六十里山路，两人脚程极快，不到两个时辰，真武山黑沉沉的轮廓，便压在了眼前。

正是后半夜，月色被乌云遮去大半。白日里庄严肃穆的皇家陵寝，此刻静得反常，连一声虫鸣、一声夜枭都听不见，偌大的山林，像被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鼻。

山脊的方向，果然有光。

那光贴着地面、顺着山势，一缕一缕地往外渗，青幽幽、冷森森，不是灯火该有的颜色，倒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透过泥土的缝隙，往外睁着眼。

山脚下的土地庙里，他们找到了那两个逃出来的守陵残兵。

两人缩在神像底下，甲胄都来不及脱，见了任玄，像是见了救星，七手八脚地抓住他的衣袖。

“将军！将军别上去！”一个年纪稍长的兵卒牙齿打战，“那天夜里，陵里先起了雾，然后……兄弟们就跟丢了魂似的，一个个自己往地宫走，喊都喊不应。”

“小的躲在排水沟里，亲眼瞧见先前下去查探的刘都头，他、他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直跳，回头冲小的笑了一下，那笑，根本不是活人的笑啊！”

另一个兵卒只是反复念叨：“鼓，地底下有鼓，咚……咚……咚，跟着它走，就回不来了……”

任玄以心神探去，果然，那贴着地皮游走的青光里，裹着一丝极淡、却与贡膏、血祭同源的阴寒。他给两人各渡了一缕阳和真气，又留下至纯之水，让他们就在此等候，万万不可再上山。

任玄闭目凝神片刻。颈间古珠透出一缕清凉，沿经脉缓缓流转，将那无孔不入的阴寒，挡在了心神之外。

他能模糊摸到，地脉深处那股被人强行搅动的气，正顺着山势，一寸寸往主墓的方向汇。

“怕么。”上山的神道前，任玄侧头，问了张无极一句。

“怕个鸟。”张无极把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越是这种装神弄鬼的地方，越说明里头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拆了它，便是。”

任玄淡淡一笑，提剑，踏上了皇陵的神道。

神道极长，两侧对称矗立着一对对石兽、石人，皆是前朝巧匠以整块青石凿成，文臣持笏、武将按剑，石马、石麒麟、石辟邪，在晦暗的月色下，投下一道道僵直的影。

白日里，这条神道是何等的威仪肃穆。可此刻踏上来，任玄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山时远远望去，这些石翁仲，皆是面朝神道、左右相对，恭迎谒陵的圣驾。

而现在。

借着云缝里漏下的一线月光，他缓缓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神道两侧，那一尊尊本该相对而立、纹丝不动的石翁仲，不知何时，竟齐齐转过了半圈。

文臣、武将、石兽、石人，所有青石凿成的脸，此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他，与张无极，上山来的方向。

死寂的神道上，那一尊尊沉默了数百年的石脸，像是在黑暗里，一齐“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张无极也察觉到了，握刀的手，猛地一紧。

“好家伙。”他低声骂了一句，喉结滚动，“这皇陵，是知道咱们来了。”

任玄没有答话，剑已出鞘半寸，清冷的剑光，映亮了他沉静的眼。

地底下，那若有若无的鼓声，咚……咚……咚，正一声声缓慢而清晰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