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皇陵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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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的方略刚定下两日,京畿的清内才起了个头,一封急报,便在深夜,撞开了纸马铺的门。
来的是暗盟埋在禁军里的一个老兄弟,浑身是土,脸色白得像纸,连喝了三碗凉水,才把气喘匀。
“公子,真武山,皇陵出事了。”
任玄正在灯下看京营的布防图,闻言抬起头。“慢慢说。”
真武山皇陵,是大焱历代帝后长眠之地,方圆数十里,红墙绕山,神道、碑亭、享殿、地宫层层叠叠,规制极盛。
朝廷专设守陵营世代居此,名为守陵,实则也是看住这处王气结穴,不许闲人靠近半步。
“守皇陵的,原本有一营兵,三百多号人。”那老兄弟咽了口唾沫,“打前儿夜里起,陵上的天,就不对了。山里头,半夜透出光来,不是火光,是那种……那种青幽幽、贴着地皮走的光。守陵的派人下山报信,派一个,没一个,连着失联了三拨。”
张无极皱眉。“一个大活人防备森严的皇陵,还能凭空没了不成。”
“就剩两个命大的,昨儿后半夜翻墙逃了出来,这会儿在城外土地庙躺着,人已经吓傻了,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老兄弟的声音发颤,“说他们同营的弟兄,都“变了”,听见地底下,有人在敲鼓。”
地窖里一时无人说话。
任玄放下布防图,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旁人或许只当是山崩地裂、邪祟作乱,他心里那根弦,却在听见“真武山皇陵”四个字时,便已绷紧。
采仙司三百七十二条人命,深夜封车,走旧御道,终点正是皇陵。
西内太上皇被一管管神仙膏抽走的生机,顺着看不见的脉络,往高处汇去。
竼河血祭、寒鸦渡的弱水、父亲留下的那张地脉图,无数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合。
他起身,从行囊最底层,取出那张卷了边的地脉图,就着灯光摊开。
图上,竼河如一条自西北奔涌而下的大龙,源头在神霄高原的碧泉,沿途地脉如树枝般散开,最终,都隐隐汇向最高处的九天峰。而在京城西北、距城六十里的真武山,被父亲用朱笔,重重圈了一个记号。
“你们看这里。”任玄指着那记号,“竼河地脉自高原而下,在京畿西北,有一处极要紧的支脉结穴,便是真武山。皇陵依着这条支脉而建,葬的是大焱历代帝后,本是用来镇住龙脉、护住王气的地方。”
严望之被连夜请来,闻言凑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不错。历朝选陵,都要寻龙脉结穴之处,把祖宗葬在气眼上,以求王气不绝、国祚绵长。”老灵台丞缓缓道,“可这镇龙脉的地方,也是把双刃剑。守住了,是护国;若被邪人反过来利用,在祖宗的气眼上动手脚……”
他没有说下去,话里的寒意,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懂了。
“龙脉嫁接。”任玄吐出四个字。
这是他在地脉图的残注里见过的说法。龙脉有主,王气有归,传国玉玺,便是承接这份正统气运的信物。
若有人在皇陵气眼上,以邪术、血祭乃至活人,强行改动地脉走向,再把本该属于大焱正统的气运,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便能为其凭空造出一份天命所归的假象。
更何况,传国玉玺自前朝末年碎裂之后,其中一片残片,便作为镇陵之物,葬入了皇陵地宫。
那残片虽不全,却是正统传承最要紧的凭据之一。白衣人盯上皇陵,怕是连这片残片,也一并算进了局里。
宗王要反,最怕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那位藏在幕后的白衣人,恰恰能在皇陵,替他们,把这个“名”,给嫁接出来。城破之日,再于陈桥演一出黄袍加身,内有嫁接的“天命”,外有兵变的“人心”,一场窃国的大戏,便能唱得天衣无缝。
“好深的算计。”魏崇山派来的参军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连祖宗的龙脉,都敢动。”
“在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动的。”任玄已经卷起地脉图,语气不容置疑,“皇陵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无极,随我走一趟。其余人,按原定方略清内,京里的事,半分也不能停。”
“公子,就你们两个?”老兄弟急道,“那地方邪性得很,守陵一营人都……”
“人多了,反倒打草惊蛇。”任玄道,“皇陵是死局,去的人再多,陷进去也是白搭。我与无极,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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