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皇城血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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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在紫金城上。
刚交二更,本该井然有序的宫城,便透出了几分反常。几处偏殿的方向,有零星火光忽明忽暗,更道上换防的脚步,比平日密了不止一倍,东厂番子腰间的绣春刀,在月下泛着冷光。曹谨的人,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各处要害挪动了。
任玄立在承乾宫外一座暗影里的角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按照布防,新帝正在承乾宫中等着那碗“安神汤”,要演一场被膏迷住的戏。任玄本该守在近处,可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颈间古珠,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凉意。
这凉意不是示警有人靠近,而是冲着地下去的。
任玄心神一凝,俯身将掌心贴上冰冷的金砖。父亲留下的地脉总图,此刻在他脑中清晰铺开。皇城这一段,本是京畿龙脉入地之后的一处支络,地气平稳,可此刻,他分明“摸”到,脚下深处,有一道本该沉眠的气,正被什么东西,一丝丝向外抽引。
“地下有东西。”任玄低声对身旁的张无极道,“跟我来。再传信各处伏兵,按原计划稳住,莫被外头这点动静牵走。”
两人循着那道被抽引的地气,借着任玄早已摸清的旧排水渠,一路往宫城地底潜去。七拐八绕,越往下,那股熟悉的阴寒,便越发浓烈,待推开一道被人从里侧新近撬开的铁栅,眼前的景象,让张无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地下窖室,原是前朝存放冰炭的所在,此刻却被人改成了一座小型的血祭坛。
地面以黑灰画出层层叠叠的阵纹,与竼河之畔、与皇陵地宫里的那些纹路,如出一辙。
阵纹的节点上,或绑或锁,困着二三十人,有尚衣局、浣衣局的低阶宫人,也有几个披着诏狱囚衣、被秘密提出来的囚徒。
他们个个昏迷不醒,面色灰败,周身的精气生气,正被一道道黑气,缓缓抽向阵眼。
阵眼中央,三名接引术士围着一盏幽绿的魂灯,正低声诵念着晦涩的咒文。
窖室四壁还堆着不少写了生辰八字的小木牌,密密麻麻,想来已有不少宫人囚徒,悄无声息没在了这里,连个正经名目都没有。那魂灯的灯焰里,隐隐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沉浮,被抽来的精气,便被这盏灯,一点点吞了进去。
“又是这套。”任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外头曹谨要发难,他们便在地下开这小血祭,里应外合。”
他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盘算。宫变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承乾宫、被九门吸引,没人会留意皇城脚下这处不起眼的窖室。这些术士便能借着大乱,安安稳稳地,把精气蓄进魂灯。
“竼河、皇陵,都是同一种法子。”任玄盯着那盏魂灯,声音冷冽,“竼河抽的是两岸生民,皇陵抽的是守陵兵与活人,这里,便拿宫人与囚徒下手。这些小血祭,一处处看似不起眼,抽来的精气,最后都要送往一处,为封禅高台上那座总坛,蓄养魂魄。”
“拿一国人的魂,去填他们登仙的路。”张无极咬牙,刀已出鞘半寸,“公子,怎么打。”
“我破阵眼、灭魂灯。”任玄迅速部署,“这阵连着地脉,旁人贸然去砍,被困的人要跟着遭殃。你带暗盟的人,分作三股,一股护住这些宫人囚徒,一股缠住三名术士,另一股,把窖室所有出口封死,莫放一个走脱,去给曹谨报信。”
“明白!”
话音落下,任玄已如一道轻烟,贴着阵纹之间的空隙,直取中央魂灯。
三名术士听得动静,同时抬头,袖中黑气暴涌,化作数道怨魂虚影,张牙舞爪地扑来。张无极与暗盟好手随即杀到,刀光剑影之间,将三名术士死死缠住,黑气与刀气在狭窄的窖室里激荡,砖石簌簌掉落。
任玄对那些扑来的怨魂虚影不闪不避,颈间古珠清凉一盛,浩然剑心随之运转。至大至刚的剑气涤荡而过,那些被拘禁、被折磨得面目扭曲的残魂,遇着清凉与正气,戾气竟一丝丝消解,不再狰狞,反带着解脱般的轻颤,缓缓散去。
“都是苦命人。”任玄心头微沉,手上却不慢,转瞬已欺至魂灯之前。
他并指在灯身上一点,循着清心剑典“顺气导脉”的真文,先以古珠清凉,稳住那些正被抽离的精气,不让它们再往灯里坠;再以浩然气,逆着阵纹走向,将这小血祭强行聚拢的阴邪,一缕缕导散。
魂灯的灯焰剧烈摇晃,那三张沉浮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灯火由幽绿转作暗红,又由暗红,一寸寸黯淡下去。
“不……住手!这是献给上仙的魂,你毁不得!”一名术士见状,目眦欲裂,疯了一般要扑过来,却被张无极一刀背狠狠砸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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