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西线在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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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讯听到这里，沉默了片刻。

每发作一回便凶险一分，这毒的来路比谁都清楚，那是替他挡下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把会合的山名，又在图上重重圈了一道。

也正是在林铮回京的这两日，任玄见到了碧泉宗那位观察者。

来人一身青衫，眉目温润，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清泉。他自称姓苏，是碧泉宗派驻中原、察看世情的人，已在京中，默默看了任玄许久。

“任公子在皇陵、在皇城地下所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青衫人微微颔首，“你要上神霄高原，去竼雪山碧泉，这一路山高水远，诸宗林立，若无个识途的，怕要走许多弯路。我愿为你走这一趟。”

“宗里本不该过问中原有无，但这两年，源头的水脉屡屡生出异动。”苏先生道，“先是下游鱼群成片翻白，再是水像被人生生抽走了生气，宗里这才派我下山，自西而东，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看到任公子，我才明白，这一池子水底下，压着的不只是天灾。”

任玄没有立刻应下。

他以心神细细体察，怀中古珠不惊不扰，浩然剑心也未觉出半分邪祟，这青衫人气机清正，确是名门正宗的路数。

“既如此，有劳苏先生。”这才拱手。

临行前一夜，房中灯火未熄。

任玄将那几样地脉信物，连同父亲留下的总图，在案上缓缓铺开，四枚龙纹佩、半枚青铜虎符、两半黑龙令、皇陵所得的玉玺残片，逐一就位。

玉佩合璧，泛出幽幽青光，玉玺残片温润生晕，与总图上那条自高原奔涌而下、贯穿中原的龙脉，彼此呼应。

灯光下，那些信物竟在图上，隐隐勾出一条通往西北的隐秘路线，梁洲、忘虚海、冥原、幽谷、黑石，再到高原深处诸宗，最终指向竼雪山，指向碧泉。

有本者如是。源泉混混，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要循的，正是这万里竼水的那个“本”。

沿途并不太平。出梁洲、过忘虚海，是一望无垠的盐碱与水泽；入冥原，旧传是古战场，夜里有幻象迷人；幽谷、黑石一带，更是山高路断，常有强人、邪修出没。

这条线既是捷径，也是步步惊心的路，寻常商队宁可绕远，也不敢轻易走。指节在“冥原”二字上点了点，古战场、幻象，一并记下。

指尖顺着那条线一路向上，停在竼雪山的源头，与那座俯瞰整个高原的九天峰上。

翌日天未明，京城西门。

张无极寸步不离，苏先生同行，只带了寥寥几名暗盟精锐，轻装简从，连仪仗都没有。新帝与魏崇山、严望之亲自送到城门下，谁也不曾惊动百官。

贾睿没有赠金，也没有赐物，只解下腰间一枚小小的玉牌，塞到任玄手里。

“这是朕的私印所刻，见牌如见朕。”年轻的帝王声音很低，“山高路远，若有要朝廷接应之处，凭它，沿途州县自会尽力。”

握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牌，郑重收好。

临别，那一直含笑的青衫人，却收了笑容，回头望了一眼云雾深处、肉眼望不见的高原，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任公子，有句话，临行前得提醒你。”

任玄勒马：“先生请讲。”

“你要去的碧泉，是竼河的源头，万里竼水皆出于此。”苏先生缓缓道，“可它还有另一重身份。你一路追查的这张地门网，星罗棋布，而碧泉，是网上除了九天峰之外，最要紧的一个眼。”

晨风拂动衣袂，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

“你这一去，是断毒、是破境，可也是一步步，走向那张网的心脏。”青衫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一眼，“上路吧。高原上的水，深得很。”

任玄没有答话，只再一次望向西北。

晨雾尽头，天地辽阔，神霄高原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天际。一抖缰绳，数骑踏破晨霜，向着那片从未踏足的西方，疾驰而去。

身后，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渐隐没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