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神霄西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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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紫金府，一路向西，地势便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抬升。

中原的沃野平畴，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再往西，丘陵化作连绵的山地，官道也由宽阔的青石大道，变成了依山而凿、蜿蜒向上的驿道。一行人轻装简从，走得极快，数日之后，便已远远望见了横亘在天地尽头的那一抹苍青色。

神霄高原。

那是一片被称作“中原屋脊”的广袤高地，纵贯梁洲至秦州，西北高、东南低，万千雪山耸立于其上，万里竼河，便发源于此。任玄勒马驻足，望着那片像是与天相接的高原，只觉胸中天地，都为之一阔。

“公子，前头就是明辉峡了。”带队的队正策马上前，他是林铮所拨边骑的头目，“过了明辉峡，再走翠谷，就算真正踏上高原。弟兄们奉命护送到梁洲城，再往前是仙门地界，边军不便深入。”

“有劳。”任玄点头。

赵嫣并未同行。她身子虚弱，经不起急行军，陆雪琴与王蓝溪带着冰心谷弟子护着她，走另一条更平缓的商道，缓缓向高原腹地靠拢，约定在山中诸宗会合。

暗盟飞鸽往来不绝，三日前的信上说，赵嫣的毒势被续命方子与灵雪功双重压住，暂无性命之忧，只是断根，仍要等碧泉。

任玄将那封信贴身收好，心头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松。他必须赶在毒势再度恶化之前，到碧泉，做好万全的准备。

“进峡吧。”

明辉峡，是登上高原的第一道天险。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遮天蔽日，驿道从夹缝中蜿蜒穿过，谷底幽暗，只余一线天光。峡中气候多变，方才还是晴日，进得峡来，竟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山风穿峡而过，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

众人放缓了速度，鱼贯而行。苏先生骑在一头温驯的山骡上，一路走，一路为任玄指点着高原的山川地理，哪里是旧年的古战场，哪里是诸宗划下的界碑，如数家珍。

穿过明辉峡，眼前豁然开朗，便是翠谷。

与峡中的幽暗阴冷截然不同，翠谷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温润谷地，满目苍翠，溪流潺潺，谷中遍植一种高原特有的长青林木，即便入了秋，依旧绿得发亮。暖黄的日光透过林梢洒下，落在身上，竟又有了几分融融的暖意。

“有意思。”任玄望着这一峡之隔、冷暖两重天的奇景，若有所思。

“这便是高原的脾气了。”苏先生捋须而笑，“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越往竼雪山去，这样的景致，只会越多。公子且慢慢体会。”

在翠谷歇了脚，用了些干粮，一行人继续上行。

越往上走，任玄便越清晰地察觉到一种异样。

天地之间的气，变了。

中原的空气浑浊寻常，一呼一吸，只在胸腹之间。可到了高原，尤其过了翠谷再往上行，那空气竟变得清冽通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缕极细微、极清凉的气息，顺着鼻息渗入四肢百骸，让他这具早已圆熟的武道身躯，生出难以言喻的舒畅。

“苏先生，这便是……天地灵气？”任玄问。他在中原时，只在古珠、剑典这些异物上，感受过类似的清灵，却从未想过，一整片天地，都能是这副模样。

“公子根骨敏锐，寻常人在谷中住上十天半月，也未必察觉得到。”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便是天地间的清灵之气，俗世称作灵气。神霄高原是天下龙脉源头，灵气本就比中原浓郁百倍，越靠近竼雪山、九天峰，便越是如此。”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只是，这灵气浓得，有些不对劲。”

“哦？”任玄看向他。

“老朽年少时，曾随师门长辈上过一次高原深处。”苏先生望着远处积雪的山巅，缓缓道，“那时候，这一带的灵气，是凝滞的、沉伏的，像被一层无形的东西，牢牢封着，纵在竼雪山脚下，也淡薄得很。可如今你看，才到翠谷，灵气便已活泼至此。”

“这百年来，那层封住天地灵气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松动、瓦解。”

苏先生的声音，低沉下来。

“用我们五宗的话说，这叫封气将解。一个灵气复苏、天地大变的时代，或许，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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