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神霄西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封气将解，灵气复苏。

任玄默默咀嚼着这八个字，心头却莫名地，与那座正在九天峰上悄然生长的长桥、与那张遍布天下的地门网，联系在了一起。这世间从无孤立的异变，灵气的复苏，与地门的松动、与白衣人的谋划之间，会不会，本就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将这份疑虑，更深地压在了心底。

又行了半日，新的麻烦，出现了。

从中原骑来的健马，到了这片高地，竟一个个变得焦躁不安，打着响鼻，四蹄发软，任凭骑手如何驱策，都不肯再往前半步。有两匹性子烈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身的力气。

“不是马不中用。”苏先生翻身下骡，查看了一番，摇头道。

“是这高原深处的灵气，越来越浓了。凡俗的牲畜，血肉之躯，受不住这般纯粹的灵气冲刷，强行走，会活活累死。再往前，凡马，是寸步难行了。”

好在这一处山脚，便有一处高原牧民与脚夫歇脚的驿站。苏先生早有预料，领着众人，在此更换脚力。

马匹留在驿站，托人喂养、日后送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原特有的山骡，当地人唤作“雪骡”。

这畜生个头不高，四肢粗壮，披着厚实长毛，最是耐高寒、擅走险路，常年在灵气充沛的山地穿行，反倒精神得很。

至于不便驮运的辎重，则雇了当地脚夫，以山轿、背篓替代。

换了脚力，一行人果然又顺畅起来。雪骡踏着稳健的步子，沿着越来越陡的山道，不疾不徐地向上攀去，那些连马匹都望而却步的险径，在它们脚下，竟如履平地。

张无极骑在骡背上，还有些不自在，嘟囔着堂堂用刀的汉子，骑这么个慢吞吞的长毛畜生，着实憋屈。任玄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片高原的一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风一云，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一日，天色擦黑，一行人便在翠谷深处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夜宿。

高原的夜，来得极早，也极冷。白日里还融融的暖意，日头一落，便被刺骨的寒意取代。篝火生了起来，橘红的火光，映着众人的脸。边骑的弟兄们轮班守夜，暗盟的哨探，也撒了出去。

任玄却没有多少睡意。

他独自走到营地外一处高岩上，盘膝坐下。山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闭目凝神，将一身的心神，缓缓沉入这片陌生而浩瀚的高原天地。

颈间古珠，泛着温润的凉意；清心剑典的真文，在心头静静流转。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同。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看见”。并非用眼，而是以一种比目光更深、更通透的灵觉，去感知脚下这片大地。

他看见了。

连绵的群山之下，那条沉睡的地脉，不再是中原那般沉寂的模样。在他的灵觉之中，整条山脉的地脉深处，竟有一缕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正在缓缓流动。那光，幽幽暗暗，时隐时现，像极了一条条蛰伏了整个寒冬、正随着春意，一节节苏醒过来的蛇。

它们顺着山势，自更高、更远的西北方向，自竼雪山、自九天峰的方向，蜿蜒而下，所过之处，沉睡的大地，正在一点点，重新焕发生机。

封气将解，地脉复苏。

苏先生白天的话，在这一刻，有了最直观的印证。

可任玄望着那一条条“苏醒的蛇”，心头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掠过一丝深深的寒意。因为他分明“看”得更清楚，这些微光复苏的脉络走向，与父亲地脉总图上，那一张张地门之网的纹路，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合。

天地在苏醒，那道门，也在松动。

这究竟是天地的新生，还是另一场，更大的浩劫，拉开的序幕？

夜风吹过翠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任玄在高岩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那地脉深处一节节苏醒的微光，才随着天光渐亮，重新隐没于群山之下。

他缓缓起身，望向西北那片云雾深处、积雪终年不化的遥远山巅，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神霄高原，他来了。而这片看似清静无为的仙家之地，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