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冰心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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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剑典断根。”秦晚抬眼，“泉水洗得去浮毒，却斩不断那缕连着母花、扎在经脉最深处的毒根。”

“这最后一刀，要靠你的清心剑典，顺气导脉、以正归位，把毒根毒藤彻底斩断，再以九死还魂草补元、至纯之水为引，方算周全。”

冰心镇毒，碧泉洗脉，剑典断根。

三步法被秦晚理得清清楚楚。任玄连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松动一角。心中一遍遍推演，只觉环环相扣，再无破绽。

“只是有一桩，你我都要心里有数。”秦晚话锋一转，“这三步，断的是赵姑娘体内的毒，能暂绝毒藤对她的牵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千里之外那株母花一日不毁，源头便一日还在。它今日能种一个赵姑娘，明日便能种十个百个。要根除，终究得顺藤摸上去，把母花连根掘了。”

“我明白。”任玄郑重点头，“先救人，再毁花。这笔账，我记下了。”

计议已定。秦晚当场应下：赵嫣一到，冰心谷便倾药堂之力，与碧泉宗、任玄三方会诊。这座避世医门，就此成了任玄在高原诸宗结下的第一个盟友。

便在任玄起身准备谢别时，那名翻出毒典的老医师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里。”她枯瘦的手指，指着那一页页边的空白。那里，原有一行字。

那是一行朱红小字，笔力遒劲，墨迹已被岁月浸暗，是不知多少年前某位前人留下的批注。

众人凑近，一字字辨认出来。

“此毒非为杀人，乃为养桥。见者，速诛种毒之人。”

堂上，一时静了下来。

速诛种毒之人。

这八个字，写得何等果决。那位前人不仅识破了养桥的真相，更在许多年前就已断定：种毒之人罪不容诛，须当立刻诛杀，半分迟疑都不该有。

“这批注，是谁留下的？”任玄沉声问。

几位老医师传看毒典，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这毒典，是我谷开宗便传下的旧物，历经不知多少代人。”秦晚指尖拂过那行朱批，“批注从无落款，无人知是哪一代前辈所留。只看墨色，至少也是数百年前了。”

数百年前。

任玄盯着那一行暗红小字，心头掀起惊涛。他原以为白衣人以毒养桥是近世才布的局；可这数百年前的朱批却告诉他，早有人种过同样的毒、养过同样的桥，也早有人看穿一切，留下八字血训。

这盘棋，比他想的更古老、更深。那只藏在门后的手，究竟已在人间落了多少代子？

“任公子？”秦晚见他神色变幻，轻唤一声。

缓缓回神，任玄将那行朱批刻进心底，朝那册毒典、朝那位不知名前人，郑重拱手一揖。

“前辈训诫，晚辈记下了。”字字斩钉截铁，“种毒之人，我必诛之。这座以人命养的桥，我必亲手斩断。”

便在此时，那名梁洲义诊的女弟子捏着飞鸽纸条，快步奔入堂来，满脸喜色。

“秦先生，任公子，雪琴师姐来信了！”她递上纸条，“她与王姑娘，已护着赵姑娘过了梁洲、上了高原商道，一路平顺，至多三五日便到！”

接过纸条，看着陆雪琴清隽的字迹，任玄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

三五日，赵嫣就要到了。

抬眼，任玄望向谷外连绵雪峰，三步断毒之法已备好，碧泉、冰心两宗都已说定，只等那人上山，便要亲手把她从那座吃人的桥、从这纠缠半生的奇毒里，完完整整救出来。

“秦先生。”任玄收起纸条，“病人到前这几日，我想留在贵谷，借医典一观。也请先生先把三步针法的关窍与我细说，她上山那日，我要万无一失。”

秦晚肃然点头：“好。我谷医典对你敞开，这几日便把救命的仗，备到滴水不漏。”

窗外落雪无声。回春堂内医典重新摊开，一盏灯，从黄昏亮到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