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雪域神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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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寒玉宫，暮色渐沉。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在五宗议事之前，登上了最后一宗，雪域神宗。

“这一宗，是五宗里最隐秘的，要格外留神。”苏先生压低声音，“他们修冰系内功，闭关自守，极少与其余四宗往来。”

“三十年前，老宗主独上了一趟九天峰，回来就像换了个人，还颁下铁令，永世不许宗内再提九天峰三字。”

苏先生顿了顿，“道家原也讲出世修行、羽化成仙那一层念想，偏偏这一宗，把这念想当成了禁讳。这些年宗里隐隐分了两派，究竟怎么回事，外人谁也说不清。”

雪域神宗，坐落在竼雪山最北、最阴寒的一处冰谷里。

与寒玉宫的清净不同，这里的冰宫雪殿玄青如铁，高耸压抑，檐角悬着冰棱，风一过，发出呜呜的低响。往来弟子衣饰深暗，气息冷硬，一个个面色沉郁，连眼神都像结了层冰。

一踏入谷口，便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迎面压来。谷道两侧的冰壁里，隐隐封着些冻住的旧物，看不甚真，像一行行被冻住的人影，又像只是些垂挂的冰溜。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吹得人耳后生凉。

苏先生又低声道，宗里老一派弟子多是跟着老宗主长大的，念旧，这些年总觉得宗主不对劲，却抓不到凭据；另一派，则惟现任宗主之命是从，把持了宗中要务。两派面和心不和，只是从不让家丑透出冰谷半步。

可出乎意料，雪域神宗非但没有半分冷淡，反而热情得反常。

山门外早有弟子候着，一见他们便躬身相迎，说宗主早已得知任公子要来，吩咐好生接待。一路接引得滴水不漏，竟像是早就掐准了他会在此时登门。

碧泉、冰心、寒玉，哪一宗不要通传半晌，偏偏这里未卜先知。

任玄心中那根弦悄然绷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随那弟子步入主殿。

大殿极深，寒气森森。正中隔着一道垂落的冰帘，端坐着一道模糊人影，便是雪域宗主。冰帘遮面看不真切，只觉那人端坐如泥塑，连呼吸的起伏都淡得近乎没有。主位之下，一位面容削瘦、眼窝深陷的乌姓护法长老，含笑相陪。

“任公子远来是客。”乌长老声音温和，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公子为救人奔走五宗，这份心肠令人敬佩。宗主身子不便，命老朽代为相陪。”

冰帘后，那道人影微微颔首，却始终一言不发。

任玄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那道人影端坐的姿态规整得近乎僵硬，对谈这许久，竟未见对方有过一次多余的起伏，连眨眼都像是没有。那不像一个活人在那里养神，倒像一具被人精心摆好的人偶，披着宗主的皮囊。

一番寒暄，茶过两巡，话锋便在不动声色间转了方向。

“公子这一路，走了忘虚海，又入了冥原，胆子当真不小。”乌长老笑吟吟的，话里却藏着钩，“那等地方，寻常人躲都躲不及。不知公子在冥原深处，可遇上什么奇遇？”

心头一凛。走冥原极为隐秘，这雪域深居高原北谷，竟一清二楚。

“不过是抄近路，迷了雾，在外围转了一圈便出来了。”面色如常，“何来奇遇一说。”

“是吗。”乌长老笑意不减，那双深陷的眼睛却像两根冰针，在身上缓缓游走，最后若有若无地停在胸口位置，“老朽听闻，公子身上带着一件很古老的东西，与这高原山势格外相亲。可否借老朽一观，开开眼界？”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试探。

怀中那枚母亲留下的古珠，隔着衣襟微微一温，又迅速沉寂。心中雪亮，对方探的正是这枚古珠。

“长老说的，是这个。”神色不变，只从怀中取出那四枚龙纹佩，淡淡道，“寻山定位的信物，问路用的，算不得什么稀罕物。至于古物，任某一介江湖客，身上能有什么宝贝。”

半真半假，只露四枚龙纹佩，绝口不提古珠、那片黑铁片，将对方的探问轻飘飘挡了回去。

乌长老盯着那四枚龙纹佩，眼神闪烁，哈哈一笑，正要再问，却像随口一般，反将了一句。

“说起来，任某倒想请教。听闻贵宗老宗主三十年前曾上过九天峰，不知那峰顶究竟是何等光景？”

话音方落，整座大殿的温度像是又冷了几分。

冰帘后，那道一直纹丝不动的人影极轻微地僵了一下。乌长老脸上的笑也淡了一瞬，旋即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岔开。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端起茶，“我宗立世只讲清修，不问这些。公子，请茶。”

九天峰，竟成了这一宗碰都碰不得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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