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北狄叩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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辕门外,三千精骑早已列好。马打着响鼻,人裹着札甲,刀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没有誓师,没有酒,林铮只回身向帐门一抱拳,拨马便走。这一下,便是三千里。
没有人送。辕门外那条大道,只余一路尘烟,越去越远。
严望之送到辕门,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北边的黄尘里,半晌,低声道:“三千人,挡三万。”
“不是挡。”摇头,“是钻。钻进去,搅一下,就走。萧定边要的是抢,不是围城。他一慌,自会退。”
中军帐里,人刚走,又有探马,狂奔而入。
这一回,不是一处告警。
“报!”那探马滚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西胡,压了玉门!南蛮,在边境动了!东海,东瀛海寇,袭了漕运!”
四境,同时告警。
塘报一封接一封。西胡沐天波,马蹄已经踏上玉门商道;南疆岳擎天,屯兵在界山之外,不知在种什么;海上的东瀛船,焚了三艘漕船,顺着漕水往里摸。
四把火,竟像约好了日子,同一日烧起来。
四把火,各烧各的,看似互不干涉。可若把它们起事的日子、时辰,逐一标在图上,便会发现,都是挑在龙鲫军流民未安、疫情刚压的空当。这便不是凑巧了。
四境的烽火,照得半边天通红。中军帐里那盏孤灯,反倒显得小了。
严望之瘫坐在椅子上。
站在地图前,看着那四面八方,同时冒起的烽火,眼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片冷然的清明。
早看清了。这四境的火,看着是四处齐烧,其实是同一只手,从北、从南、从西、从东,往中间拢。
它要把朝廷的兵马,把天下的精力,尽数调出中原腹地。
然后,在那赤马红羊之交,它好收网,开门。
“京城主力,一步不动。”望着地图,声音很稳,“北线,交林铮的轻骑。西南,只盯,不动。”
“它要拢,咱们便不叫它拢成。”
沈青笺在旁,忍不住问:“可这四境同时告急,天下人看着,是天塌了。咱们这边,流民还没安置完,疫情刚压下去,怎么撑?”
“撑不住,也得撑。”道,“那只手,就是要咱们慌。慌了,乱调兵,乱挪粮,它才好趁虚下手。越是四面起火,越要按住京城这根定海神针不动。”
沈青笺默然。素来懂阵,算无遗策,可这一盘天下大棋,竟比布过最繁的阵还要乱。
严望之捋着须,越想越心惊。这年轻人,面对四境烽火,心竟不跳一下。换作旁人,早慌得六神无主了。
“传我的令。”转身,“护民网的烽燧,日夜不得熄。流民那边,粥棚照开,疫情照防。北狄那边,赌林铮的脚程。其余三面,只探不打。”
“告诉各点,这一场,拼的不是谁的兵多,是谁先慌。谁先慌,谁便输了。”
众将领命散去。帐里只剩严望之一人,还对着那张画满圈的地图发呆。
“公子,”忽然想起一事,“萧定边若是真不退呢?三千轻骑,挡得住么?”
“挡不住,也要挡。”吹熄了案上一盏灯,“这一路,赌的不是兵多兵少,是赌他萧定边没想真打。他要真想亡我大焱,何必专挑这时候南下?”
严望之想通了。北狄也好,西胡也好,都不是来亡国的,是来凑热闹的。有人许了好处,叫他们在边上放几把火。
“火一退,便什么都没了。”
严望之走到帐门口,又回过头。
“那咱们现下,做什么?”
“做咱们该做的。”吹熄了最后一盏灯,帐里暗下来,只余帐外那一点将台的火把,“粥棚照开,护民网照张。他烧他的四把火,咱们守咱们这一口锅。锅不撤,天下便还乱不起来。”
黑暗里,那声音很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四境的烽火再烈,这口锅,不能熄。
帐外,四境的烽火,在暮色里,一处一处,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