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四境烽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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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盟的人揣好手令，掀帘而去。帐帘一掀一合，带进一股夜风，吹得烛火剧烈一晃。

魏崇山盯着舆图上那四条火头，仍有些不踏实：“万一四境里有一路是真的，真打进来呢？”

“真打进来的那一路，正是要咱们分兵的一路。他若真要亡我大焱，何必分四路烧边？集中一路打穿便是。四路齐烧，烧的是人心，不是江山。”

“人心？”

“叫天下人慌，叫朝廷慌，叫观望的州县以为大势已去，早早倒向那二十万连营。”语气沉下来，“火还没烧到跟前，人心先散了，这仗便不用打。”

严望之抚掌：“破他这个，反倒容易。咱们只要稳得住，把守住的州县、赈下去的粥、守住的城，一桩桩摆出来给天下人看，人心便散不了。”

“对。他烧四把火，咱们就把护民网张得更大。烽燧加信号，粥棚加米，医点加药。他越烧，越显得咱们这张网牢靠。”

严望之捻须沉吟：“话说得容易，可粥棚加米，米从哪儿来？漕粮一断，京畿本就紧。”

“向五宗借。”这一步早有盘算，“高原五宗封山百年，仓里陈粮堆得发霉。他们既能遣弟子下山助战，借些粮，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兵荒马乱，粮比金贵，这一回，正好把五宗跟咱们这条船绑死。”

“高招。”严望之眼睛一亮，“借了粮，五宗便再无置身事外的余地。”

“还有流民。”跟着又补一句，“四境一乱，逃荒的百姓只会更多。粥棚不能撤，反倒要加。宁可咱们将士紧一紧裤腰带，也不能叫一个百姓饿死在粥棚外头。护民两个字，做出来，才算数。”

议定，几人分头去布置。帐中只剩两人，对着那张舆图。

“还有一事。”严望之压低声音，“四境这一烧，京里头那位，怕也要动。”

任玄目光微动：“永寿帝？”

“嗯。外头越乱，宫里那点膏，便越能作祟。麦有福那边，近来递出来的话，一次比一次含糊。”

帐中沉默片刻。

“告诉麦有福，守住本心，别露形迹。宫里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麦有福在宫里，是在刀尖上走路。外头这盘棋下得越大，宫里那位被膏熏着的皇帝，便越是旁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两人正说着，帐外又有脚步声，这回轻得像猫。归雁掀帘而入，怀里抱着一摞刚译出的密语残卷，神色凝重。

“公子，”归雁压低声音，“蟠龙会那边，摸出眉目了。”

“说。”

“这伙人在地面上跑的，叫蟠龙会。”归雁把残卷在案上铺开，“里头分五级名号，自下而上，是龙须、龙鳞、龙爪、龙首，最上头还有一级，叫天尊。咱们先前端掉的那些州县眼线，不过是最外围的龙须。”

帐中烛火噼啪一响。

“龙须、龙鳞、龙爪、龙首、天尊。”严望之逐字念过，倒抽一口凉气，“一条龙，五个等级。这是要把人，一层层攥在手心里。”

“越往上，越接近根子。龙须在州县跑腿，龙鳞在藩王身边监军，龙首入连营遥控，那天尊呢？”

“天尊一级，咱们的人，还没摸到边。”归雁摇头，“只听见一句残话，说龙不在野，龙在天上。”

龙在天上。

这四个字在帐中悬着。地面上的藩王是明箭，蟠龙会是暗线，可这暗线的根子，分明不在地面。

“先不碰龙首。从龙须剪起，一层一层剥。他要把四把火往中间拢，咱们就先剪断他递火的那只手。”

“龙须遍地都是，从哪儿下刀？”归雁问。

“从最近的一刀下刀。”任玄指节在案上一点，“洛州、寒鸦渡、泰垠、望京驿一线，是他递膏传话最忙的道。先把这几处的龙须拔了，看他疼不疼。疼了，上一级的龙鳞自会跳出来。”

归雁应了，把残卷逐份收进油布囊，揣进怀里，又像来时一样，悄没声息地没入帐外的夜色。

帐外，北风卷着战云，从四境方向压过来，压得中军这一盏孤灯，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