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攻心为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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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喊,比什么都管用。
有个降兵刚来的时候,怀里还揣着半罐神仙膏。见了热饭,他把膏罐搁在了棚口的木桌上。那是营里立的规矩:来降的,把膏罐留下。
那木桌上,膏罐摞了一小堆。
“舍不得也得舍。”医队的人劝他,“这东西,就是拿你的命换一口舒坦。戒了它,你后半辈子,才是自己的。”
第十日,一夜之间,来降的藩王兵,过了三百。
受降棚里,那口大锅,从早煮到晚。三百多人的饭,医队的针,一根一根扎过去。
三百人坐了满满一棚。有人边吃边哭,有人吃饱了,倒头便睡,睡得比过去半年都踏实。
贾暹营里,军心动摇。
藩王帐中,贾暹拍着案,大发雷霆。龙首帷帐里,却依旧平静。
“攻心。”帷帐里传出一句,“任玄这是要散我的兵。”
“那怎么办?”贾暹慌了,“营里的人,天天往他那边跑。”
“堵。”帷帐里道,“加派督战队,后退者斩。再给降棚那边,也送点礼。”
夜半,龙鲫军的受降棚外,忽然扔下几具尸首。尸首上插着箭,旁边放着一块木牌:降者,此下场。
这是要杀鸡儆猴。
可这一招,反倒弄巧成拙。
营里的兵丁见了那几具尸首,心更凉了。那些尸首,分明是前两天刚跑出去、如今被抓回来弄死的。贾暹这是连降路都不给人留。
“横竖是死。”有兵丁咬着牙,“降,也是死;不降,替他卖了命,还是死。不如拼了。”
军心,反而散得更快。
那几具被扔回来的尸首,龙鲫军没有埋,反倒盖了草席,立了块木牌,上写“降者,不辱”。
每日来降的藩王兵,都能看见那几具尸首。
贾暹那边越是堵,这边越是敞着口,热饭热茶,医队伺候。一来一去,人心的天平,便一点点歪了过来。
陈满仓这一日,又从对面营里,说动了五十余人。
这五十余人,是他同村那一伙。为首的什长,正是当初替他打掩护的老兵。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良心。”老兵拍着陈满仓的肩,“回来报信,还带了咱们这么多人。”
“不是我有良心。”咧嘴一笑,“是这边的人,把咱们当人看。”
他回来复命时,肩上还带着伤,是翻墙时被巡营的督战队划了一刀。
“值。”按着伤口,“这一刀,换回五十个弟兄。”
中军帐里,严望之看着每日来降的数目,笑了。
“他这是替咱们赶人。”严望之道,“他越是杀降,咱们这边,来的越多。”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望着帐外,“贾暹二十万兵,看着唬人。可这些兵,心都不在他那边。”
正说着,一骑探马飞奔入营,滚鞍下马,脸色发白。
“报。”探马喘着,“贾暹,在临潼关黄袍加身了。”
帐中几人,霍然起身。
“他的檄文,随六百里加急,发往各州县了。”探马双手捧上一卷黄绫,“檄上说,当今天子失德,他奉太后密诏,入继大统。”
黄绫展开,字是新的,墨还没干透。
帐中静了片刻。
严望之把那卷黄绫又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这檄文,说奉太后密诏。”严望之道,“可太后与陛下,明明都在京中。这密诏,是哪儿来的?”
“伪造的。”任玄冷笑,“他要的不是密诏,是一块遮羞布。”
“咱们呢?”
“咱们也发檄。”把黄绫往案上一摔,“他列他的旗号,咱们数他的恶。六百里加急,传遍州县。”
“终于扯下脸了。”又道,“也好。他先反,咱们后讨,这一仗,便打得名正言顺。帐外的天,阴了半日,这时候,倒透出一点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