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合纵分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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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攻心见效，京城那边，新帝贾睿也没闲着。

龙案上，摊着八藩的图。哪一藩兵多，哪一藩粮足，哪一藩和哪一藩是姻亲，哪一藩又貌合神离，严望之送来的折子，标得清清楚楚。

“八藩看似拧成一股绳，其实各怀鬼胎。”贾睿指着图，“真正想反到底的，是被龙首拿住把柄的那几个。其余的，多是被裹胁、被利诱，站错了队。”

“陛下圣明。”

心不齐，便可分化。

这道理，自古皆然。合纵之势，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哪家兵多，便怕哪家吞并；哪家粮足，又怕哪家坐大。平日里靠着龙首那条线捏在一处，一有风吹草动，最先散的，便是心思。

朝廷要做的，便是顺着这心思，轻轻推一把。

分化之策，名曰推恩。

这策的意思，是不再把藩王的爵位、兵马，只传给嫡长子一人。朝廷下旨：凡藩王诸子，皆可裂土分爵，各领一份。这样一来，藩王的地盘，越分越小，儿子们各打各的算盘。

“他老子要反，儿子未必想反。”贾睿抚着案，“朝廷给这些庶子、次子，许了爵位、田地，他们还肯跟着老子往死路上走么？”

这一招，是从根子上拆八藩的合纵。

从前的藩王爵位，是一锅端给嫡长子。其余的儿子，除了个虚名，什么也捞不着。如今朝廷准他们分，庶子们自然动了心。一个藩王若有五六个儿子，一拆便是五六份，谁还肯跟着嫡长子，一条道走到黑。

旨意一下，八藩内部，果然起了波澜。

有那藩王的次子，暗中派人进京，递了密折，说自己早有归朝之心，只等朝廷一句话。也有那庶出的子弟，回去便跟老子闹，说朝廷许的爵位，比跟着哥哥争储还实在。

合纵的那条绳子，被这道推恩旨，从里头一节节拧松了。

有个藩王的庶子，本是个不受宠的，平日里连王府的正席都少有他坐的地方。这推恩一下，朝廷竟单独给他许了个男爵，划了三百户食邑。

这庶子得了消息，连夜备了车马，要进京谢恩。老郡王拦都拦不住。

“爹。”那庶子临走前，撂下一句话，“朝廷许的爵位，是实打实的。您跟着贾暹往南墙撞，撞破了头，咱们一家老小，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老藩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一句话也驳不回去。因为那庶子说的，正是他自己心里那点没敢说出口的盘算。

明诏之外，还有暗手。

凡归顺的藩王子弟，朝廷明诏褒奖，赐金赐帛，把归顺做成一桩体面事。那些站在观望中间的，朝廷便下旨削去他封地的名分，降爵一等，叫天下人都知道，骑墙是要掉价的。

“恩威并施。”贾睿对左右道，“跟着朝廷的，有糖吃；两头观望的，掉层皮。这般一来，谁还肯替贾暹卖命？”

还有一手，是盐政。

藩王封地盐路，多与阉党勾连。这一年，朝廷不动声色地整顿盐政，把盐引收归官卖，断了阉党与藩王暗通的财路。盐一断，那些靠着私盐养兵的藩王，饷银便紧了。

“裁抑阉党，收的是人心。”户部的老臣奏道，“民间苦阉党久矣。这一刀下去，百姓念朝廷的好。”

明里推恩，暗里收盐，八藩的合纵，被这一明一暗两招，拆得七零八落。

有那观望的藩王，原还想着两头拿好处。明诏一降，削爵的削爵，申饬的申饬，礼单送到京里，连门房都不肯收。

“朝廷这是告诉他们，骑墙的位子，没了。”放下茶盏，“要么归顺，要么跟着贾暹一块儿死。第三条路，朕替他们堵了。”

还有那藩王麾下的小将，本是被裹胁来的。推恩旨一下，连夜率本部三百人拔营归朝。朝廷不咎既往，还把那三百人编进了戒护点，给田给粮。

这样的消息，一夜传十。八藩的营盘，一夜比一夜空。

京里的旨意与军中的捷报，一日数起。龙案上那八藩图，被朱笔圈了又圈。贾睿看着那些圈，知道这盘棋，已下到中盘。

八藩里，最先坐不住的，是贾暹。

贾暹这一支，本就是七王里最弱的一个。封地小，兵少，粮也紧。龙首拿了他的把柄，又许他黄袍加身，这才硬着头皮举了旗。如今推恩一下，阖府子弟，私下里都动了归朝的心思。

“挑最弱的一支，先打。”中军帐里，严望之在图上一点，“八藩之中，贾暹最弱。他又是首叛，讨他名正言顺。打掉了他，其余七王，便寒了心。”

“打蛇打七寸。”任玄点头，“首叛一倒，合纵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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