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夜破迷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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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月被云遮了。

藩王营正中，那座主灯，仍一明一灭。灯高三丈，八角琉璃罩，里头烧着一股子掺了药的膏。火苗是青的，照着四周数百步，连影子都发蓝。

灯四周，围着四百龙爪。

龙爪都是帷帽客，腰悬短刀，绕着灯座一步一步走圈。这一圈圈的岗，比围着贾暹的还密。

赵嫣伏在水泽边的乱草里，已经伏了半个时辰。

那四百龙爪，个个是好手。真打起来，十个暗盟好手，未必拖得住一刻。可今夜有月色无月，又有水泽的烂泥地借光。龙爪的靴子踩在泥里，一脚一陷，身手便慢了三分。

她一身夜行衣，脸上抹了泥。身边，是十个最精的暗盟好手。

“子时三刻，动手。”她低声道，“我扑主灯。你们十个，缠住那四百龙爪，不必真杀，只要拖。”

“拖得住么？”一个好手问。

“拖一刻，便够了。”

子时三刻，云把月全遮了。

赵嫣一动。

她这一身玄阴之气，最是轻。人伏在草里，像一片影子。三个起落，便到了灯座下的阴影里。

最近的两个龙爪刚听见衣袂声，赵嫣的掌已到了。

一掌按在那盏主灯的琉璃罩上。

玄阴之气，顺着掌心涌进去。那青蓝色的火苗，先是一颤，接着被一层白霜从里头裹住。火苗子挣扎了两下，噗地灭了。

琉璃罩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敌袭。”灯座旁，一个龙爪叫出声来。

四百龙爪，呼啦围了上来。

那十个暗盟好手，早候着这一刻。一声呼哨，十个人分作两拨，从两侧斜刺里插进来。刀光一闪，专砍龙爪的马腿、膝盖。龙爪要抽刀，便被缠住；要脱战，便被拖住。

一时灯座下，刀来剑往，杀作一团。

赵嫣不退，反手又一掌，拍在灯座上。整座主灯，从顶到底，封在一层薄冰里。灯座里的引火机关，被这一掌震得粉碎。

“好。”她低喝一声，转身便走。

走得不快。脚下踩着灯座的冰，一步一个滑。身后龙爪的刀，劈风过来，都被她侧身让过。

那十个暗盟好手，见她得手，虚晃一招，也不恋战，一齐往水泽方向退。龙爪要追，被烂泥地绊住了脚。

退回水泽边上时，十个好手，伤了三个。没一个死。

就在她主灯灭的那一瞬，龙鲫军垒上，九面黑布，一齐揭开。

沈青笺站在九面铜镜正中。

九面镜子，摆成九宫。镜光，借着主灯灭前最后那一点青光，反射出去，一道一道，射向藩王营中那十几座辅灯。

“转。”

九个青衣女子，同时转动镜柄。

镜光一道一道扫过去。头一座辅灯，被镜光一照，灯里的火苗便歪了一歪。第二座，歪了两歪。第三座，噗地灭了。

有一座辅灯，烧得正旺，镜光扫过去，火苗子一跳，险些又立起来。

沈青笺眉头一皱，两手向中间一合。九面镜子的镜光，齐齐汇在那一座灯上。灯里的火苗，被这一束光逼得缩回了灯芯，噗地灭了。

她额上，渗出一层细汗。

一座，又一座。

十几座辅灯，不到一炷香，尽数熄灭。

灯一灭，营中那股甜香，便断了源头。

最先察觉的，是那些被掳来的府丁。

几万府丁，这一夜本是围着主灯睡觉的。灯一亮一暗，便牵了他们的梦。灯一灭，几万人同时从那种恍惚里醒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是茫然。

一个府丁从帐里钻出来，看着自己手里的刀，看了半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手上为什么有血。只记得，自己是邻村的庄户，前几日还在地里割稻。

“这是哪儿？”问旁边的人。

旁边那人，也正茫然。

“咱们……咱们不是在老家么？”

这么一问，几个营盘里，像开了闸。被掳来的府丁，一个一个从帐里钻出来，看着四下里陌生的旌旗，看着手里带血的刀，看着自己颈后那个半龙纹。

“咱们被抓来的。”有人哭出声。

“咱们是被抓来的。”第二个人跟着哭。

几百个营盘，几万人，在同一夜，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人，做的头一件事，便是丢刀。

刀一把一把丢在地上。有人开始往北跑，有人开始往西跑，跑回垒那边去。督战队还想拦，被一群醒过来的府丁按在地上，揍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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