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望京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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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藩王营前便出了阵。
十二连营,一座接一座开了栅门。府丁一队一队涌出来,在平野上列成阵势。人喊马嘶,旌旗遮了半边天。
龙鲫军的垒后,只有五万。
五万对二十万。垒上的兵卒,扒着矮垒往东望,脸都是白的。
上了垒。不急,先看。
藩王的阵,中军在正中,压着一面明黄的大纛。那便是贾暹的所在。大纛两侧,是十二营的府丁,一层套一层。阵前几百步,便是那片水泽。
“看见了么。”身边的严望之道,“他把阵势摆得这么大,是要一鼓作气,把咱们一口吞了。”
“吞不下。”摇头,“这水泽,就是他这口大锅里的一道堤。”
话音未落,藩王阵前,鼓响了三通。
头一拨冲阵的,是三千膏兵。
这些人赤着上身,颈后烙着半龙纹,嘴里嗷嗷叫着,手提大刀,直扑过来。冲在最前的几个,眼睛是直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放近了。”垒上,林铮压着手,“三十步,再放箭。”
那三千膏兵冲进了水泽边的浅滩。马陷进泥里,步卒踩进了烂泥。冲在最前的,脚下一滑,扑倒在水里。后头的收不住脚,一串一串往前撞。
“放。”
垒后弓弦齐响。箭如雨下。
冲在前头的膏兵,一排排栽倒在浅滩里。剩下的,不知痛,仍往前扑。扑到垒下,被盾墙一顿乱枪捅翻。
这一拨,半个时辰便退了。水滩上留下几百具尸首,泡在红汤似的泥水里。
“看见没有。”林铮啐了一口,“这便是膏兵。不怕死,可泥地不认人。”
垒上的兵卒,松了口气。
第二拨,隔了一个时辰。这回是一千弓弩手,往前压了三百步,对着垒上放箭。
龙鲫军缩在垒后,拿盾牌挡着。箭射在土垒上,噗噗地响,伤不了人。
“他射他的。”道,“咱们该干嘛干嘛。”
兵卒们真就该干嘛干嘛。挖壕的接着挖,送饭的接着送。弩手在垒后歇着,啃干粮。
藩王的弩手射了半个时辰,箭囊空了,见这边毫发无损,只得悻悻退回去。
第三拨,是午后。这回藩王动了真格,五千步卒推着冲车,要过水泽。
冲车是拿湿牛皮蒙的,箭射不进。五千人呼喝着,把冲车往水滩里推。
看了片刻,抬了抬手。
“掷油。”
垒后推出几十口大缸,缸里是猛火油。兵卒们把油一桶桶泼进水泽上游。油顺着水面淌下去,淌到冲车前。
一支火箭,落在油上。
轰的一声,水面腾起一道火墙。冲车上的牛皮,见火便着。五千步卒丢了冲车,往回狂奔,背后是龙鲫军的箭。
这一日,藩王冲了三拨,折了两千余人,连水泽边都没过去。
水滩上那几百具尸首,到了傍晚还没人敢去收。藩王营里,只放了一轮箭,把想去收尸的龙鲫军哨探逼了回来。尸首就那么泡在泥水里,一夜。
第二天清早,再看,那些尸首的脸,都泡得发了青。垒上的新兵,有人吐了。老卒拍着他的背,说头一回都这样,看两日便惯了。
天黑,两边各自收兵。
“他急了。”帐里,严望之道,“头一日就这么个冲法,是想一鼓作气。”
“他急,咱们不急。”任玄道,“他二十万人,人吃马嚼,每日是个大数。咱们五万人,据着坚垒,以逸待劳。他耗三天,便要骂娘;耗十天,营里自己便乱。”
“魏崇山那边呢?”
“今日一早,他送了捷报来。”严望之道,“旱河沟那一仗,他烧了藩王三队运粮的车。粮道,断了一截。”
旱河沟在望京驿北,是条干了大半的河沟。沟窄,两边是土崖。魏崇山领一万人,堵在沟口。藩王从北边转运粮秣,必走这一条。
他不跟人硬打。探得粮车过,便在沟两头放火。火一堵,粮车进退不得,一把火烧个干净。一连五日,烧了七队。藩王的粮,一日比一日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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