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望京对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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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断了粮,二十万人吃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耗。
藩王每日来骂阵,来冲,都被水泽和箭盾挡回去。龙鲫军一概不出垒,任他骂,任他射。
营里的兵卒,起先还紧。几日下来,便松了。挖壕、吃饭、睡觉,该干嘛干嘛。
第五日,藩王那边,果然起了变化。
白日冲阵的人,眼神不如前几日那么直了。有几拨冲了一半,听见垒上喊话,竟迟疑着往后缩。督战队在后头挥刀砍,才又往前挪。
“看见没有。”林铮乐了,“他们的膏,快接不上了。”
膏一断,那些被喂了药的府丁,神智便渐渐回来。神智一回来,怕死的心,便回来了。
前几日,降棚里押来一个新投的府丁。是夜里偷偷爬过壕沟来的。这人一进营,先跪在地上叩头,说自己是洛州乡下的人,被抓来半年,白日里那灯一亮,便什么都忘了,只知道往前冲。
“那灯一灭呢?”医徒问。
“一灭,”那人眼泪下来了,“便想起家。想起家里的娘,想起地里的稻子。可想起来的那一瞬,刀已经在手里了,身子不听使唤。”
垒上的将校听了,都沉默了。
有一回,一个冲在半道的府丁,忽然丢下刀,蹲在泥里抱头大哭。后头督战队上来便砍。旁边十几个府丁,看着那一刀下去,竟没人再往前冲。
这一幕,被垒上的人看在眼里。老兵们没笑,只沉默着把弓拉开些。
任玄却没有乐。这几日,他总觉得藩王营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白日的冲阵,是明着来的,好挡。可每到夜里,藩王营中便飘起一股极淡的甜香。那香味,顺着风过来,闻着叫人犯困。
起先只当是烧饭的味。这几日,那香味一日比一日浓。
这一夜,赵嫣匆匆上垒,进了中军帐。
“不对劲。”她一进帐便道,“你闻闻,这风里是什么?”
任玄吸了吸鼻子。那股甜香,比白日里浓了几分。闻久了,头竟有些发沉。
“是迷香。”赵嫣道,“掺了药的。白日里闻着淡,是因为白日里风大。到了夜里风静,这香便聚在藩王营上,不散。”
“做什么用?”
“勾人心神。”赵嫣脸色凝重,“被掳来的那些府丁,本就神智不牢。这香日夜熏着,再配上营里那座灯,便能叫他们忘我死战,不知痛,不知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灯?”
“我今夜爬到高处看了。”赵嫣指着东边,“他营中正中,立着一座极大的灯。比旁人的帐篷高出两倍。灯里点着什么,隔着这么远看不清。可那灯一明一灭,按着一种古怪的节拍。”
“节拍?”
“对。”赵嫣道,“一明一暗,像人在呼吸。这便是催眠的法子。灯亮,灯暗,灯亮,灯暗。被掳的府丁盯着那灯看久了,心便被那灯牵着,说什么便是什么。”
帐中一时静了。
“原来如此。”慢慢道,“他白日里那些膏兵冲阵不要命,不只是膏的功劳。是这灯,这香,一齐勾着他们的心。”
“正是。”赵嫣道,“咱们挡住了他的人,挡不住他的香。这迷阵不破,他每日还能掏出几千个不要命的来冲。”
“那灯,能破么?”
赵嫣沉吟片刻。
“主灯我能破。”她道,“我这一身玄阴之气,最克那灯里的火。只要凑近主灯,我一掌冰封下去,灯里的火便起不来。”
“可辅灯有十几座。”她又道,“破了主灯,辅灯还在,那香仍散不尽。破辅灯,得靠阵法。”
“阵法,沈青笺会。”任玄道。
当夜便传了令。沈青笺带着她那二十四个青衣女子,连夜在垒后布了一座小阵。阵眼,是九面铜镜,对着藩王营的方向。
“这阵,破得了辅灯?”林铮问。
“辅灯的火,借的是主灯的气。”沈青笺道,“主灯一灭,辅灯便成了无根之火。到时候我这九面镜子一起照过去,把那十几盏辅灯,一盏一盏映灭。”
她声音不高,却极稳。
镜子都用黑布蒙着,不到时候,不揭开。九面镜后,九个青衣女子盘膝而坐,手按在膝上,连大气都不出。这一阵,今夜便要悄悄布完,一个响动也不能出。
帐外,那股甜香,又浓了一分。东边藩王营的正中,那盏大灯,一明一暗,像一只半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