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部落暗影25（2/2）

“换作任何人，早被疑之煞撕成碎片。他们会质疑自己是否配活下去，会在瞬间自我毁灭，因为煞魔让他们相信任何选择都是错误的——就像站在两堆同样诱人的干草间的骡子，最终只会饿死在丰饶之中。”猎人终于抬起双眼，疲惫压垮了他的肩膀，岁月深深刻在他的面容上，“但疑之煞于我，却成了黑暗生命中的烛火。当我质疑一切时，反而窥见了万物真相。”

沃金鼓励地点头，仍保持沉默。

“我有个四岁的女儿。上次回家时，她想给我讲睡前故事——关于一个牧羊女如何求助善良的狼来对抗邪恶猎人的故事。我原以为这角色颠倒是因为吉尔尼斯难民的影响，直到被煞魔触碰，我才看清真相。”

“我的妻子就是那个牧羊女——如此善良温柔，天真又充满爱意。奇怪的是，我遇见她时正在猎杀追踪她羊群的狼群。不知她看中我什么，但于我而言，她就是完美。我追求她，赢得了她的心。她是我一生最伟大的胜利。”

“可我是个杀手。为养家而杀，为卫国而杀。我从不创造，只懂毁灭。这逐渐侵蚀着她的灵魂——想到我杀人如此轻易，或许某天也会伤害至亲，这种恐惧折磨着她。我的存在，我拥有的一切，都在一点点吞噬她对生活的热爱。”提拉森摇着头，“真相是，朋友们，她是对的。在我履行职责离家时，她与莫雷兰越走越近。他的妻子多年前难产去世，他的儿子与我的孩子们一同玩耍，我的妻子常照顾他。我未曾察觉，或是不愿察觉——因为若看清真相，就得承认他才是更适合做我孩子父亲、我妻子丈夫的人。”

提拉森咬紧了下唇。

当我见到莫雷兰时，就明白他听闻我死讯后决定要证明自己的勇气。于是他来到潘达利亚，而他叔叔就像操纵棋盘棋子般利用他。他的逃亡将证明该证明的一切——他会成为英雄，荣归故里，与家人团聚。

但那是你的家人。沃金端详着人类的面容，你还爱他们吗？

至死不渝。提拉森用双手抹了把脸，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们...这种痛苦正慢慢杀死我。

可你为了他们甘愿放弃自己的幸福？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猎人抬起眼帘，现在这样或许最好。当时我刻意超常发挥箭术，就是让莫雷兰认出是我。杀戮是我的本行，沃金，而我精于此道——甚至足以毁灭自己的家庭。

你做出了无比艰难的选择。

我每日都在怀疑这个决定，但不会回头。提拉森的绿眸微微眯起，为何问这些？

我也将面临重大抉择。与你的困境相似，却关乎更宏大的格局。巨魔沉重地叹息，无论我如何选择，王国都将血流成河。

三位同伴证明了他们比沃金自以为值得的更加忠诚，他们接受巨魔会在适当时候分享秘密的承诺。

他们相信我会做出正确决定。而我必将承担后果——但不再独行。

赞达拉船员们恰到好处地折磨着沃金：四名俘虏伙食尚可——同锅烹煮的食物总是先分给两个熊猫人和人类，轮到沃金时只剩锅底焦黑的残羹冷炙。当朋友们拒绝进食时，沃金总劝他们不要争执，因为若他们不吃，所有人都得挨饿。

同样地，正午时分其他三人被允许上甲板透气时，沃金却被拴在船头直至黎明，任浪花将他浸透。他毫无怨言地忍受着刺骨寒风与vontary沐浴，暗自庆幸当初在凛冽寺院习得的耐寒能力终于派上用场。

更妙的是，当他被迫承受这些时，赞达拉看守们都躲在更干燥温暖的角落里——这倒成了另一种清静。

当船只抵达雷神岛时，沃金正站在甲板上。港口的建筑比岛上其他设施都要新，明显带有赞达拉建筑的特色。左侧的战士们正在往仓库搬运火药和其他物资。他不知道那些低矮的建筑是空是满，但即便半满的库存也足以长期供养大军。沃金推测，既然俘虏是随考尔将军同来，这些物资很可能正在装船准备运往祖钦。

船只刚靠岸，四名俘虏就被推搡着踏上通往牛车的跳板。这不过是辆运干草的破车，但罩上了帆布篷，让囚徒们挤在闷热的黑暗中。篷布上有几处磨损的地方，用拇指就能捅破。当牛车行驶在碎石铺就的道路上时，沃金和同伴们透过孔洞观察着岛屿——令他懊恼的是，所见虽少，却已透露太多信息。

按理说巨魔登甲板时应是清晨，但外界却似午夜时分，唯有闪电不时划破黑暗。电光映照出潮湿的沼泽地貌，每处干燥地块都扎着军营帐篷或亭阁。沿途辨认出的旌旗数量远超沃金的预期。

这或许是赞达拉刻意布置的骗局——沿牛车路线虚设营帐。但沃金对此存疑：赞达拉人根本不屑实施这种欺诈。他们不相信敌人能深入此地并带回假情报，更不认为有任何敌人能与之抗衡。在这种条件下弄虚作假纯粹是浪费时间。

虽然愚蠢，但敌人或许是对的。尽管沃金对部落潘达利亚驻军的情报已滞后数月，提拉森的信息更显陈旧，但赞达拉及其同盟巨魔仅凭兵力就足以将其他人赶入大海。若运筹得当——卡尔拉克必然深谙此道——甚至能让部落与联盟自相残杀，从而确保赞达拉计划成功。

若他们得逞，我的抉择天平必将倾斜。

牛车缓缓驶抵目的地：一个匆忙搭建的牢笼，铁栏栅门仿佛是从某艘船上拆下来的。牢笼矗立在沼泽中的小丘上，唯一是那道恶臭的壕沟，将俘虏与最近的守卫隔开。

然而沃金并未与其他三名囚犯一同被关押——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载着他蜿蜒穿过沼泽。一名士兵坐在车夫位，另一名守在车尾。他们迅速抵达东北方一片低矮黑暗建筑群旁的石制宅邸。

守卫押着沃金入内，他再次见到卡尔拉克的侍从。他们精心将他打理得体——不仅卸下黄金镣铐，更归还了仪式匕首。随后他重返马车，被带往一座更宏伟的建筑，门前矗立着两只魔古石狮像，卡尔拉克早已在此等候。

很好，你现在配得上体面登场。她快速拥抱了他，考尔正在与雷神会谈。为拯救你和你的朋友——再次为僧侣之事致歉——我的主人必须出面干预。

卡尔拉克领他穿过回廊，曲折迂回得令人难以记忆。沃金未感知到魔法波动，却无法确切描述这种奇异感受。他怀疑这建筑群经巧妙重建，专为迎接从墓穴复生的雷神。其廊道布局必然对魔古皇帝具有特殊意义，能唤起统治者的共鸣，助其更容易适应这个已遗忘他的世界——一个即将因他归来而战栗的世界。

当卡尔拉克步入大厅时，两名守卫在传送门旁肃立。远端等候着维尔纳克多，他身着明显按魁梧体型裁制的魔古风格礼服。这位赞达拉将军甚至将头发漂白后卷成魔古发髻，沃金察觉他竟开始蓄长指甲化作利爪。

卡尔拉克驻足躬身：大人，请允许我介绍……

我知道是谁。他进门前我就嗅到那股臭味。赞达拉首领挥手打断引荐，回答我，沃金·疾跑——为何我不该当场处决你？

暗矛酋长微笑道：若易地而处，我必定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