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看手相还是摸骨(1/2)
监视器后方,庹宗骅已经换好了戏服。月白色长衫,腰间束一条暗纹锦带,发髻束起,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活脱脱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陆小川。
他却没有看眼前的剧本,目光越过监视器,落在镜头前做最后准备的江雪珑身上。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明明是简朴的装扮,在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感,像山间清晨的雾,像古画里走出的仙。
庹宗骅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阿珑,你是明月吗?”
他问出那个问题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答案。
江雪珑看了他两秒。
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被人戳破秘密的警惕,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太聪明,会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喔。”
庹宗骅愣住了。
让他愣住的,不是她“不否认便等于默认”的回答,而是……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黄闻豪。黄闻豪今天没有戏,穿着一身休闲的衬衫牛仔裤,正百无聊赖地观摩现场工作。
“我很咄咄逼人吗?”庹宗骅突然问。
黄闻豪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得一怔。他瞥了一眼监视器里的江雪珑,顿时有了头绪。
嘴角勾起一个八卦的笑意,身子往庹宗骅这边倾了倾,“怎么,她说你咄咄逼人了?”
庹宗骅蹙眉,啧了一声。
“就不该问你。”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监视器上。
镜头里,江雪珑正在跟徐客说着什么,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咄咄逼人吗?
庹宗骅若有所思。
……
位于宁国西南的云雾山,自山腰而上,终年云雾环绕,因此得名。
山顶有一座两进的小道观,道观门口的牌匾上却写着气势磅礴的三个字:天齐庙。据说是大宁开国皇帝,独孤异亲笔所题。
天齐庙最初规模极大,山门设在山腰处,自山腰往上处处都有庙宇屋舍,曾几何时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山门。
然而经过两百年变迁,大宁皇帝已经传到了第十三任,与那摇摇欲坠的江山社稷一般,天齐庙如今也只剩下山顶这两进小院。供奉着三清、玉皇、财神、药王、月老、碧霞元君。
神仙虽少,但求财的、求健康的、求姻缘的、求子的都有,倒也满足了平民百姓那点朴素的念想。
香火虽不算旺,好在天齐庙里人也不多。加师父带徒弟,总共就三个。
这日,天刚蒙蒙亮。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一只羽翼斑斓、拖着五彩尾羽的小鸟从雾中穿出,扑棱着翅膀落在天齐庙侧院一座二层小楼的窗台上。
它尖尖的喙里,衔着一张卷成小筒的纸。
“笃、笃、笃。”
鸟喙啄在木窗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窗内,云雾山大弟子明月正背对着窗户,睡得昏天黑地。被子蜷成一团裹在身上,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听到声音,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反手一挥。
“呼——”
窗沿应声掀起一道缝隙,山风灌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那只小鸟机灵地从缝隙里钻进来,翅膀一扇,稳稳落在她肩头,将嘴里衔着的纸卷往她眼前一放。
明月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
她拿起纸卷,展开,瞟了一眼。
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圆。
纸卷被她攥在手心,“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冲出房门的瞬间,手心一团火焰一闪而过,将那纸卷烧成灰烬。
灰烬飘落在地,隐约能看见其中两个字的残影——
“逼婚”。
“我在山里躲了五年还是被找到了!”
明月站在走廊上,晨雾扑面而来,却压不住她心里的焦灼。
“得赶紧跑路才行!”
她两步跳下楼梯,脚刚沾地——
“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脚下地面都在震动。明月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梁柱,稳住身形,抬头朝隔壁那栋二层小楼吼道:
“阿澈你要死啊——!让你别在屋里放炮!炸到我怎么办——!”
隔壁二楼的窗户“哐”一声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那脑袋上满是黑灰,头发被炸得根根竖起,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欣喜。少年朝着明月使劲挥手,中气十足地喊:
“师姐!我成功了!我炼的丹——终于炸了!”
明月:“……”
她蹙起眉,看着那张被熏成炭的脸,愣是没想明白“炼的丹炸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有病!”
扔下这两个字,她头也不回地朝天齐庙正殿跑去。
……
三清殿内,香火袅袅。
一个穿着灰蓝色旧道袍的道长坐在门内一口大磬旁,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已经睡着了。晨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随着他点头的频率轻轻晃动。
“师父!”
明月迈进门槛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道长一个激灵,手里的磬棒下意识敲了下去——
“嗡——”
浑厚而响亮的磬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抱元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来是你啊,今日这么早就来接……”
“客”字用在女弟子身上有些不妥,于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做早课啊?”
明月懒得拆穿他刚才在睡觉的事实,几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我要下山。”
抱元子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明月一眼,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跟我来。”
……
柴房的门被抱元子从里面挂上了门栓。
明月站在堆满杂物的柴房里,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木门,蹙起眉。
“师父,”她提高了声音,“你不会以为,柴房就能关住我吧?”
话音刚落,抱元子仰着头,后退半步,一脸无辜:
“我有病啊?我关你干什么?”
他走到角落那堆干草前,双手一挥,柴房内凭空卷起一道气流,顿时满屋草灰飞舞。
明月用袖子挥开眼前的灰尘,低头看去。干草被拨开的地方,竟露出一道暗门。
她微微挑眉。
哟,我们云雾山还有秘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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