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答应他的，不止两条命。你答应他的，是一条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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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君寒站在阵前，背对着她。他正跟一个百夫长说话，右手比划了一个简单的包抄手势，然后拍了拍那百夫长的肩。百夫长领命跑回队列，莫君寒站在原地没有动，日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斜斜地铺在沙地上，一直延伸到帐门口她的脚边。

她忽然觉得那枚青玉佩在腰间坠了一下。

帐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玄旗被吹得哗啦作响。莫君寒转过身，目光越过整片校场，隔着几十丈的距离落在她掀开的那条门缝上。他没有笑，也没有点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下一队列。

沈云汐放下门帘，回到案前坐下，端起那杯苦茶喝了一口。茶水烫得她舌尖一麻，苦味顺着舌根蔓开，又在喉头转成一丝极淡的甘。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舆图上那条标注“已清”的废弃窑场线上慢慢划过，忽然明白昨夜莫君寒从地窖回来之后，案上那盏灯为什么一直亮到丑时三刻。

他刻完那枚令牌之后，应该还写了一道手令。

外面传来脚步声响，这一次重得多，是军靴踩在粗砂上的那种厚实声音。门帘被一把掀开，莫君寒弯腰走进帐来，肩甲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浮土。他走到案前，看了一眼那杯被喝过的茶，目光又移向她按在舆图上的手指，忽然伸手把她指腹上沾的那点墨痕擦掉了。

“看出来了？”他问。

沈云汐收回手，指尖还留着他指腹擦过时的余温。“你写了调令，让窑场那边的人今日之内撤干净。”

莫君寒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把舆图转了个方向，让她看到西北角更远处一片标着“民道”的虚线。“那里通太子别苑的后墙，走夜路快马半个时辰。我让人在窑场留了六匹备马。”

沈云汐沉默了一会儿，把舆图上那片虚线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他：“你打算把周松今夜送出去？”

“他今日午后就动身。”莫君寒的手指在舆图边沿敲了一下，“走民道绕到窑场，换了衣服再往北。北边有人接应。”

“太子的人盯了他七年，你觉得他走得了？”

莫君寒没有立刻回答。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左翼前锋营的操练声远了又近，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他等那阵声响过去之后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太子的人盯的是周平川。周松今天才开始活。”

沈云汐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层很薄的光，像刀刃上刚擦过的油脂。她把手伸过案面，捏住他袖口那一角沾了墨迹的布料，轻轻扯了一下：“那你昨夜在地窖里跟他说的，不止换名字这一件事。”

莫君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之后下意识的一个反应。“我跟他说，他妹妹三年前被太子的人从浣衣局调去了别苑，去年冬天染了风寒，太子没让请太医。”

沈云汐的指节紧了紧，布料在她手里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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