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答应他的，不止两条命。你答应他的，是一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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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活着才有机会把她接出来。”莫君寒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背过很多遍的口供，“我告诉他，他走之后第三日，会有人把她从别苑后门带出来，送到北边和他汇合。”

帐内安静了很久。沈云汐松开他的袖口，把手指慢慢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低下头看那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叶梗沉在杯底，一动不动。“你什么时候查到他在浣衣局还有个妹妹的？”

“昨夜你睡着之后。”莫君寒说，“清风翻了三年前的调令底册，在废纸堆里找出来的。”

沈云汐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枚青玉佩的坠感又重了一些。她伸手摸了摸穗子，月白丝线缠在指间，滑而凉。“你答应他的，不止两条命。你答应他的，是一条路。”

莫君寒没有否认。

“那太子今夜会不会发现他不见了？”

“今夜他不会在意一个七年前就该死了的人。”莫君寒站起身，绕过案面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腰间的青玉佩穗子理正了，“他在意的是夜宴上，姜南涔旁边坐着的位子到底算谁的。”

沈云汐仰头看他，日光从门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下颌处画了一道金边。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把他的衣领拽下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帐外的风声都把它盖过了一半。

莫君寒听完，耳尖慢慢红了一线。

他没有躲开，只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片刻之后说：“那枚令牌我是昨夜刻的，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在想——你揪我耳垂的那个力道，跟刻刀刺进木头里的深度差不多。”

沈云汐愣了一下，随即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掌风带起他肩甲上的浮土，在日光里纷纷扬扬地散了开去。莫君寒任她拍了一掌，从袖间掉出了那枚乌木令牌，令牌背面的山形纹路硌着指腹，正面那个“沈”字刻得很深，每一笔的收尾处都比别处多了一刀——那是反复描过的痕迹。

“收好。”他说，“今夜夜宴上用得上。”

沈云汐握着那枚令牌，掌心被木纹硌出浅浅的红痕。她把它系在腰间，和那枚青玉佩并排挂在一起，乌木的暗色衬着月白穗子，像夜里落了一截树枝在月光里。

帐外号角又响了一声，这一回是催集合的长音。莫君寒转身往外走，掀帘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日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个明亮的剪影。“申时出发回城。来得及在夜宴前换身衣裳。”

帘子落下，帐内重新暗下来。沈云汐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杯冷透的苦茶，杯沿在指尖划过一圈又一圈。她忽然想起昨夜那句“明日你旁边只能坐一个人”，想起他说“他知道”时帐顶月光里那道细细的白线，想起今早醒来枕边那枚重新理过穗子的青玉佩。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并排挂着的两样东西，把茶杯放下，起身走向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