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有人在偷偷观察我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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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他是太子七年前送进边军的人。”莫君寒说，“但他这七年里写了三十七封密信给京里，每一封都落在我手里。”

车厢暗了下来，马车驶入城门甬道，轮毂碾过石板的声音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像一阵密集的鼓点。沈云汐在暗里坐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到莫君寒的袖口，把他那只拇指压着食指关节的手掰开来，十指扣住。

“那封信现在在哪儿？”

“在张昊自己怀里。他不知道那封信会被掉包。”莫君寒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收拢，“他以为他今夜是替太子做局的人，实际上——他是那盘棋上唯一一颗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翻面的棋子。”

马车驶出甬道，光线重新涌入车厢。沈云汐松开他的手，坐直了身子。

“他这五年赢得都太容易了，容易到他忘了，有些饵之所以摆在明面上，是因为钩子已经藏在饵里了。”莫君寒沉声道

马车在京郊别苑正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别苑门楣上悬着两排灯笼，烛火在晚风里轻轻晃荡，把门前的石阶照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沈云汐下车时听见正厅方向传来丝竹声，隔着几重院墙传过来，变得细而薄，像一层被扯散的绸缎。

莫君寒带着沈云汐径直朝正门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靴尖在石阶上落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踩在灯笼投下的光晕正中，像是一个早已写好脚本的人，准时踏上了属于他的那寸台面。

门前的侍从远远看见他，便有一人快步奔入内厅通传。另一人躬身迎上来，声音恭敬里带着一丝紧绷：战王，王妃，太子殿下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莫君寒侧过头看了沈云汐一眼，跟着我。他说。声音不高，但在晚风里意外地清晰。

沈云汐没答话，只是跟上了他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恰好在他左后方。这个位置让她能看清他侧脸的轮廓，也能让他抬手时恰好碰到她的袖口——是他们同行时惯用的阵型，像两把刀在同一个鞘里待久了，连出鞘的弧度都磨成了一致。

正门到正厅之间隔着三进院落，抄手游廊两旁的灯笼一路延伸到深处，把青石板地面照得发亮。莫君寒走得不快不慢，经过第一进院落时，东厢的窗纸后面有人影一晃而过，脚步轻而急促，像一只被惊动的猫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沈云汐没有回头，只是把目光从游廊檐角的兽面瓦当上收回来，落在莫君寒的后肩上。他的肩线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隔着衣料都能看出肩胛骨的棱角。

第一进东厢，窗纸漏光处有烛火被挡了三次。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是太子的暗卫在清场。莫君寒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有动，他怕席间有人提前离席，把消息带出去。

第二进院落比第一进安静得多。庭院正中种着一棵老槐，枝叶浓密如盖，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树下石桌上搁着一壶茶，壶口还在冒着热气，但桌旁没有人。沈云汐经过时目光扫过那壶茶——茶壶摆放在石桌正中央，壶嘴朝向正厅方向，像一根指路的手指。

第三进是花厅。莫君寒忽然说了一句，像是提醒，又像是确认。

沈云汐嗯了一声道“有人在偷偷观察我们。”

沈云汐说那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转向花厅的方向。她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莫君寒的后肩上，但她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花厅南窗那片半掩的竹帘——帘子底下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烛火的映照下闪了一下，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