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跳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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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珩缓缓仰起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淌下，那双素来冷静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唇上的血迹嫣红刺目，整个人宛如即将要大开杀戒的玉面修罗。

听到燕翊那一声呼喊后，蛊婆的脸色瞬间雪白，还未作出反应，燕翊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耳畔。

只见他径直跃下马，疯了一般朝悬崖扑去。

“昭昭——”

鬼见愁深千尺，高万丈，崖下云雾翻涌，像怪物的巨口。

他跪在崖边，用力朝前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脑海中她最后一抹身影，可他什么也没能抓住。

他盯着悬崖下的血盆大口，任由雨水将他的全身都浇灌的湿透，瞳孔也不受控制般迅速扩大，胸腔内那颗心跳的他几乎麻木。

他哽咽着，“妹妹！回来，是我来晚了……”

是他害死了她。

是他，都是他。

燕翊心口一阵钝痛，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崖边的碎石，又被雨水冲刷，朝低洼处流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怪我，都怪我，都是阿兄不好，阿兄这就下去找你……”

他似乎被刺激到了，开始胡言乱语，甚至站起来，眼看着就要跟着跳下去。

长老们眼疾手快，死死拦住他，几个人合力才将他从崖边拖回来。

“少主！这里是鬼见愁，跳下去，绝对没有活路了！”

“少主三思啊——”

燕翊什么都听不见。他只是挣扎，像一头困兽。

随后赶来的云岫也震惊当场。

她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崖边，看着燕翊满身泥水、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的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云鸾会跳崖。

可她很快反应过来，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蛊婆正缩在人群最后面，一步一步往暗处退。云岫忍住肩头的剧痛，拔出自己的佩剑抛了过去，一剑刺穿了蛊婆的小腿。

蛊婆疼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云岫喘着气，声音颤抖：“殿下……是她，是她逼死了沈姑娘！”

燕翊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蛊婆。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狠，像浸了血。

“很好。”

他挣脱长老的手，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跌倒在地的蛊婆面前，抽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

剑锋在雨中泛着冷光。

蛊婆捂着流血的小腿，抬头看他，脸上居然没有多少惧色。

这些年，她唯燕翊马首是瞻，不知救过他多少次，也从未见过他杀人。

她料定他不敢杀她。

“少主，”她笑了一下，“老婆子是为了您好。她心里只有那个汉人，根本就不在乎您，老婆子这么做，实在是不忍您再受那同命蛊——”

她的话还未说完，胸口便是一凉。

蛊婆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着那柄穿胸而过的剑，似乎不敢相信。

“少……主……”

蛊婆艰难地出声，嘴唇抖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中涌出大量鲜血。

他拔出剑，血溅在他脸上，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往下淌。

蛊婆的身体向后倒去，金铃滚落在泥水里，叮当一声，再没了声息。

她死不瞑目，脸上还保持着那种不敢置信的神情。

“把方才追赶她的那些人找出来，”燕翊恨的咬牙切齿，“格杀勿论！”

影卫们得令，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夜，随即，林中各处皆响起了惨叫声。

巫教众人噤若寒蝉，虽然不满燕翊滥杀，却也不敢出言相劝，生怕这刀子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是南疆未来的王，是巫教的主人，他要杀谁便杀谁，只要他能不发疯跟着那女子跳下悬崖就好。

可是，这位年轻的王可不这么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道，“你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否则，提头来见！”

巫教教众们皆是一愣，尚未出声反驳，便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分坛附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