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双星·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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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起了大早，到驾校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在大排档门口和海枫一起求完安晨雪，说了半天好话请假之后，他先行一步起飞。

太极的起手式，挥出一掌让风裹着自己在一千米的高度滑行，路上丝毫没有阻碍。

沿途的落叶被他身周的气流卷起来跟了半条街，早起扫街的清洁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见了鬼。

落在驾校铁门前，轻轻呼出一口气：“大家都没到呢。”

他拍了拍袍子，满意地点点头。

车还在原地，玉阶走过去绕着它转了两圈。昨天飞出去的轮子已经被费心雨捡回来放在副驾上了，被他仔细装上。

随后他爬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

场地里没有别人，他不用表演给谁看，但手依然端端正正放在九点和三点，指腹贴着防滑布，拇指扣在辐条内侧。

许乘风教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着，哪怕自己的手一直在抖，还不习惯这个姿势。

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和猪一样。

昨天回去之后他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自己白天开车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第一个弯撞飞了五个雪糕筒，第二个弯把刹车踩成了油门，第三个弯方向盘打晚了半圈直接碾上了路肩，最后一个弯不提了，轮胎都飞了。

然而他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学东西从来不慢。

跟族里老人学控风术，半天入门，七天能将山头的云雾全都吹飞。学草药辨认，看一遍就记得住叶脉走向。

但开车这件事，他的手、他的脚、他的眼睛，好像分属三个不同的脑子，彼此之间不商量。

他没有想过放弃。

第四圈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海浪是灰绿色的、五六米高的海浪从船头压过来，自己攥着舵轮，双手虎口开裂，血顺着木纹渗进缝隙里。

船身倾斜到几乎侧翻，船帆被风扯成碎片，他咬牙把舵轮往反方向打满。浪过去了。船没有翻。

那是某一世的他，一个水手。

也许是北欧的海，也许是更南边的洋。他不记得名字、年份、船籍，但他记得两只手抓在舵轮上的触感。

粗糙的木纹、海水的咸涩、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的棱角。

油门踩深了一点，车身颠簸着驶过第二个弯。

画面又换了。

这次是干燥的风和漫天的沙尘。

骆驼在他胯下喘着粗气，蹄子在碎石坡上打滑，身后是塌方的山体，碎石滚落的轰鸣追着骆驼的尾巴。

他把缰绳缠在腕子上，整个人伏低贴在驼峰后面，嘴唇干裂出血，从日出跑到日落，从日落跑到星光铺满荒漠。

缰绳勒进手腕的皮肉里，他松过手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第三个弯。方向打早了，车尾甩出去扫倒了两排雪糕筒。

他没有踩刹车，反而给了一脚油。车身在打滑的边缘扭了一下，竟然正了回来。

还有更多。

马车。是下雪的隘口，马匹已经累得口吐白沫，身后的追兵火把在山腰上连成一条蜿蜒的线。他把鞭子换成缰绳，用自己的肩膀顶住车辕，一步一步把满载的货箱推过了垭口。

车轴断了一根，他用衣服撕成布条捆住，继续走。

机械化战争。战壕里的无线电车，炮火把路面炸成筛子，他开着通信车在弹坑之间跳来跳去，耳机里信号断断续续，没能阻止他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哪一个转世是哪一世的他，他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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