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铁林军(2/2)
苏冷弦的三千焚粮队在中,背负着更多火油罐和引火物。
剩余三千殿后队在后,弓弩上弦,长刀出鞘。
“点火。”低声命令下,前排士卒点燃火箭。
董狰深吸一口气,举起狼牙棒。
“杀!!!”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两千黑狼骑,如离弦之箭,冲向燕军营寨!
火箭划破夜空,落在栅栏、帐篷、草料堆上,瞬间燃起大火!
“敌袭!敌袭!!”燕军营中终于反应过来,警锣声、号角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但大雪阻碍了视线,混乱中,许多士兵甚至分不清,敌人在哪个方向。
董狰一马当先,狼牙棒横扫,将栅栏砸开一个缺口,纵马冲入!
“随我来!直取中军!”两千黑狼骑如尖刀般刺入营寨,所过之处,火起人亡。
苏冷弦紧随其后,率焚粮队直扑粮草囤积区。
那里已燃起几处小火,是火箭引燃的,但守军正在拼命扑救。
“投罐!”一声令下,数百个火油罐,被抛向粮垛。
“放箭!”火箭如蝗,射向火油罐。“轰!!!”冲天大火瞬间燃起!
火油助燃,粮草又是极好的燃料,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吞噬了半个粮草区。
守军哭喊着逃散,试图救火的人,被黑狼骑无情斩杀。
更远处,悦绾的中军帐前。
这位燕军悍将已披甲上马,正组织亲卫反击。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慕容恪麾下最善防守的猛将。
“不要乱!结阵!弓弩手上前!”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燕军开始恢复秩序。
步兵结成盾阵,弓弩手在后方放箭,试图阻挡黑狼骑的冲锋。
但董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率两千骑兵,没有冲击盾阵。
而是绕着营地奔驰,到处放火,制造混乱。
遇到小股燕军,便一拥而上,屠戮殆尽。
遇到大队人马,便立刻转向,绝不纠缠。
这种狼群般的战术,让悦绾有力无处使。
“将军!粮草区全烧起来了!”副将惊慌来报。
悦绾脸色铁青,他知道粮草被焚,意味着什么,大军无粮,不战自溃。
“调骑兵!追杀那些放火的!”他咬牙下令。
但就在这时,东面突然传来,更大的骚乱。
“将军!细柳大营方向……也起火了!”
悦绾猛地转头,望向东方,那里,天空被火光映成一片血红。
细柳……也被偷袭了?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不是普通的袭营,这是……有预谋的、同时针对燕军两翼的全面打击!
“慕容恪……你算计我?!”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悦绾脑海。
但很快,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
“传令全军,放弃救火,收缩防线,死守中军!”
“派人去长安大营……向太原王求援!”
命令下达,燕军开始放弃外围营地,向核心区域收缩,而这,正是董狰想要的。
“撤!”见目的达到,董狰毫不恋战,率部向外突围。
来时如尖刀,去时如疾风。
八千黑狼骑,在燕军营中,肆虐半个时辰。
烧毁粮草大半,斩杀守军数千,自身伤亡不过百余。
当他们冲出营寨,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时,霸陵大营已是一片火海。
悦绾站在废墟中,望着远去的黑色骑兵,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鲜血直流。
“冉闵……”他咬牙吐出这两个字,“此仇不报,我悦绾誓不为人!”
而更东面的细柳大营,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混乱。
高敖率领的五千铁林重骑,虽然行军缓慢,但突袭的威力更为恐怖。
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在细柳营中横冲直撞。
燕将慕容邵试图组织抵抗,但重骑的冲击力,根本不是步兵能抵挡的。
防线一触即溃,粮草区同样燃起大火。
当慕容邵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时,铁林军已扬长而去。
只留下两座燃烧的大营,以及……燕军将士心中的恐惧。
同一时间,长安西门,正如冉闵所料,今夜这里,也上演着一场血腥的戏码。
子时正刻,富平侯苻方,果然以“巡视城防”为名来到西门。
守将王韬“奉命”开启外城门,放姚兴的五千羌骑入瓮城。
然后,内城门突然关闭,吊桥升起,火油桶从城头滚落,火药箱引爆。
瓮城,瞬间变成火海地狱,姚兴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勉强冲出火海。
但五千羌骑折损大半,他自己也身负重伤,被亲卫架着,狼狈逃回昆明池。
而城头的苻方,被“及时赶到”的苻坚,当场拿下。
“陛下!陛下饶命!臣是受姚苌胁迫……”苻方跪地求饶。
苻坚看着他,眼中紫色光晕疯狂闪烁,许久,他缓缓拔出佩剑。
“皇兄,”他轻声说,“记得小时候,你常带我去渭水边摸鱼。”
“有一次我差点淹死,是你跳下水把我救上来。”
“那时你说:‘阿坚,咱们是兄弟,要互相照应一辈子。’”
苻方泪流满面:“陛下……臣错了,臣鬼迷心窍……”
“是啊,鬼迷心窍。”苻坚点点头,剑尖抵在苻方心口。
“所以朕送皇兄……去清醒清醒。”
剑刺入,苻方瞪大眼睛,缓缓倒下,血染红了城墙上的积雪。
苻坚收剑,转身,面向所有守军将士。
“都看见了!”他声音嘶哑,“叛国者,便是这个下场!”
“长安城,朕在,城在!谁敢再言降,立斩不赦!”
“誓死守卫长安!誓死守卫长安!!”吼声震天。
权翼站在阴影中,望着这一切,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握着铜牌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夜,长安西门,血流成河。
姚苌的算计,苻方的野心,都在大火与鲜血中,化为灰烬。
而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三幕:修罗赌
蓝田大营,中军帐,冉闵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字迹潦草,沾着血污,是董狰亲笔所写:“末将董狰禀报王上。”
昨夜子时出发,寅时抵达霸陵,突袭燕军悦绾大营。”
“焚其粮草七成,斩首约三千,我军伤亡百余,悦绾收缩防守,未敢追击。”
“现已撤回预定地点休整,细柳方向亦见大火,高敖将军应已得手。”
帐中,诸将面露喜色。
“王上神机妙算!”陈丧激动道,“燕军两翼大营遭袭,粮草被焚,军心必乱!”
“此刻正是我军主力西进,与慕容恪决战的好时机!”
“是啊王上!”薛影附和,“乞活天军已在前线扎营三日,士气正旺。”
“若此刻进攻,燕军首尾不能相顾,必可大破之!”
众将纷纷请战,唯有玄衍沉默不语,冉闵看向他:“玄衍,你怎么看?”
玄衍沉吟片刻,才道:“王上,昨夜之战虽胜,但有三点可疑。”
“第一,董狰将军回报,悦绾遭袭后,迅速收缩防线,组织反击有序。”
“未出现大规模溃乱,这不像粮草被焚、军心大乱的样子。”
“第二,细柳大营的火光,我们看见了,但高敖将军,至今未有战报传回。”
“按理说,铁林军重骑行动虽慢,但突袭后撤回,也该有消息了。”
“第三,”玄衍抬起头,“慕容恪的中军大营,至今毫无动静。”
“两翼遭袭,粮草被焚,他作为主帅,不派兵救援,也不调整部署,这不正常。”
帐中气氛凝重起来,确实,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个陷阱。
“报!”传令兵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启禀王上!”
“细柳方向最新军情,高敖将军所部……全军覆没!”
“什么?!”冉闵霍然起身,帐中诸将脸色大变。
“详细说来!”
“据逃回的斥候回报,高敖将军率铁林军,突袭细柳大营。”
“起初非常顺利,焚毁部分粮草,但撤出时,遭燕军重兵伏击!”
“伏兵不是细柳守军,是从长安方向来的燕军主力,由慕容恪亲自率领!”
“铁林军被围,血战两个时辰,最终……全军覆没。”
“高敖将军战死,首级被悬挂于,燕军旗杆之上!”
死一般寂静,只有帐外寒风的呼啸声,许久,冉闵缓缓坐回座位。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可怕的平静。
“慕容恪……”他轻声说,“你果然……在等朕。”
他终于明白了,昨夜的一切,都是诱饵。
悦绾大营的“松懈”,细柳大营的“空虚”,甚至长安西门的“内乱”……
都是慕容恪,故意露出的破绽,引诱他分兵突袭。
而慕容恪本人,则亲率中军主力,埋伏在细柳附近,等铁林军入彀,便一举围歼。
五千重骑,冉魏最精锐的铁林军,就这么没了。
高敖,那个跟随他多年、从反叛羯赵,一路杀出来的猛将,也死了。
“王上……”陈丧声音发颤,“我们现在……”
“现在,”冉闵打断,声音平静得可怕,“慕容恪应该正率军,向蓝田而来。”
“他歼灭了铁林军,下一个目标,便是朕坐镇的蓝田大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传令董狰,不必撤回,就地潜伏,等待下一步指令。”
“传令李农,乞活天军前军后撤十里,与中军会合,构筑防线。”
“传令全军,备战,慕容恪……要来了。”
命令一条条下达,诸将领命而去,帐中只剩冉闵与玄衍。
“王上,”玄衍低声道,“是臣失算,未能识破,慕容恪的诱敌之计……”
“不怪你。”冉闵摇头,“是朕太急,太想一口吃掉慕容恪。”
“他利用了,朕的急躁,布下这个局。”
他顿了顿,眼中血色翻涌:“但朕还没输。”
“铁林军没了,还有乞活天军,还有黑狼骑,还有弩弓营……还有朕。”
“王上打算……”
“既然他来了,”冉闵转身,望向帐外,“那就在蓝田,决一死战。”
他说得平淡,但玄衍听出了话外之音,这是背水一战,是最后的赌博。
胜,则还有机会。败,则万劫不复。
“王上,”玄衍忽然问,“若此战……败了呢?”
冉闵沉默许久,才缓缓道:“若败了,你就带着阿檀,还有愿意走的将士。”
“南下去江东,那里还有咱们的根基,还能……从头再来。”
“那王上您……”
“朕?”冉闵笑了,笑容狰狞,“朕是武悼天王,是汉人的复仇之神。”
“神,可以死,但不能逃。”他说完,大步走出大帐。
帐外,雪已停,阳光刺眼。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那是燕军主力,正向着蓝田,汹涌而来。
冉闵站在营门前,望着那片烟尘,缓缓拔出“龙雀”横刀。
刀身映着日光,反射出刺眼的血光。
“慕容恪,”他轻声自语,“让朕看看,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到底配不配。”
第四幕:深渊中
申时初,蓝田大营伤兵营,慕容昭跪在简陋的营帐中。
她手中银针穿梭,正为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士兵缝合伤口。
箭矢已取出,但伤口太深,肠子都露了出来。
士兵疼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
“忍一忍,”慕容昭轻声道,声音因连续救治而沙哑,“就快好了。”
她动作极稳,极快,针线在血肉间穿梭,将撕裂的脏腑重新归位、缝合。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滴在士兵的伤口上,但她毫不在意。
两个时辰,她已经救治了,十七个伤兵。
有被流矢射中眼睛的,有被滚木砸断腿的。
有在雪地中冻掉手指的……每一个,她都全力以赴。
“慕容姑娘,”一个老军医,忍不住劝道。
“您歇歇吧,从昨夜到现在,您就没合过眼……”
“没事。”慕容昭摇头,“还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说完,继续手上的工作,帐帘掀开,冉闵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血渊龙雀铠,但面甲已摘下。
露出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脸上溅着血点,不知是谁的。
“王上。”军医们连忙跪地,冉闵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他走到慕容昭身后,看着她专注的背影,看着她鬓角那几丝刺眼的白霜。
许久,才轻声唤道:“阿檀。”
慕容昭手微微一颤,针尖刺深了半分,士兵闷哼一声,但咬牙忍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问:“要开战了吗?”
“嗯。”冉闵点头,“慕容恪的主力,已至十里外,半个时辰后,便会接战。”
“王上……有把握吗?”
“没有。”冉闵回答得干脆,“但必须打。”
慕容昭沉默,她缝完最后一针,剪断丝线,为士兵敷上药膏,包扎好伤口。
然后起身,转向冉闵,四目相对。
她看见他眼中的血光,看见他脸上未擦净的血污,看见他铠甲上新增的刀痕。
他看见她眼中的疲惫,看见她鬓角的白霜,看见她指尖因长时间握针而微微颤抖。
“王上,”她忽然说,“让妾……随军吧。”
“不行。”冉闵断然拒绝,“战场凶险,你留在这里,救治伤兵。”
“可是……”
“没有可是。”冉闵打断,“阿檀,听朕一次。”
“若朕……回不来了,你就跟着玄衍,南下江东,那里安全。”
慕容昭眼眶红了:“王上说过,要带妾去长安,看未央宫的日出。”
“朕记得。”冉闵笑了,笑容难得地温柔,“所以,朕会尽量……活着回来。”
他伸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泪,但手上沾着血污,最终又放下了。
“这个,”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断刃护符”,轻轻放在她掌心。
“暂时交给你保管,等朕回来了,再还给朕。”
慕容昭握紧护符,金属的冰凉刺入掌心。
“王上一定要回来。”她声音哽咽,“妾会一直等,等到未央宫的日出。”
“好。”冉闵点头,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慕容昭站在原地,望着手中的护符。
许久,缓缓跪了下来,她双手合十,将护符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老天爷,”她轻声祈祷,“我知道,王上杀孽太重,不值得您庇佑。”
“但那些将士,那些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求您……给他们一条生路,求您……让这乱世,早点结束。”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护符上,晕开一片湿痕,帐外,战鼓已经擂响。
“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如同死神的心跳,在蓝田上空回荡。
冉闵登上营寨中央的了望塔,从这里望去,可以看见燕军的主力。
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在前,骑兵在两翼,中军簇拥着一面,巨大的苍狼王旗。
旗下一人,骑白马,持长槊,正是慕容恪,两人隔着五里距离,遥遥相望。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冉闵能感觉到,慕容恪也在看他。
“王上,”李农策马上前,“敌军约八万。”
“我军只有五万,兵力悬殊,是否……暂避锋芒?”
“避?”冉闵冷笑,“往哪避?后面是山,前面是敌,除了打,没有第二条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慕容恪敢倾巢而来,长安大营必定空虚。”
“董狰的黑狼骑,还在外面,朕已传令给他。”
“待这边战事一起,他便突袭长安大营,焚其根本!”
李农一愣:“可董狰将军,只有八千人……”
“八千够了。”冉闵眼中闪过狠色,“慕容恪以为,朕只会硬拼。”
“但他忘了……朕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人,最懂得怎么……以命换命。”
他说完,举起“龙雀”横刀,刀尖指向慕容恪的方向。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军营上空炸响,“结‘血肉磨盘’阵!”
“弓弩营在前,送葬营在左,乞活天军在右!朕亲率中军,迎战慕容恪!”
“遵命!!”命令传达,冉魏大军迅速变阵。
弩弓营的“幽冥送葬者”在前,架起无数强弩。
送葬营的“哭丧阵”在左,重步兵结成龟甲。
乞活天军在右,长矛如林,中军则是冉闵,亲率的五千精锐。
人人赤膊,背负大刀,这是“乞活死士”,冉魏最疯狂的部队。
而对面的燕军,也开始推进,慕容恪的战术很明确,中军步兵方阵稳步推进。
两翼骑兵迂回包抄,试图将冉魏大军包围、歼灭。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弓弩营!”冉闵厉喝,“放!”
“嗡!!”万弩齐发,箭雨如蝗!
燕军前排举起盾牌,但弩箭威力太大,许多盾牌被直接射穿。
惨叫声响起,不断有人倒下。
但燕军没有停止推进,两百步,一百步……
“送葬营!顶上去!乞活天军!护住侧翼!”
两支重步兵,迎向燕军两翼骑兵,用血肉之躯,构筑防线。
而中军,冉闵已翻身上马,飒露紫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冉闵横刀在手,望着越来越近的慕容恪,眼中血色疯狂翻涌。
“慕容恪!”他纵马冲出,声音如同狼嚎,“来战!!”
苍狼王旗下,慕容恪也动了,他策马前冲,手中“裂土”马槊直指冉闵。
两人,终于在万军丛中,迎面相对。
“冉闵,”慕容恪声音平静,“你输了。”
“还没完!”冉闵怒吼,龙雀刀劈下!
“当!!!”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错马而过,随即调转马头,再次冲锋。
这一次,冉闵刀法更加疯狂,完全不顾防御,只攻不守。
慕容恪则沉稳许多,槊法精妙,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当!当!当!!”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周围士兵根本无法靠近,两人的气劲纵横,形成一片死亡领域,靠近者非死即伤。
战到第十回合,冉闵突然变招。
龙雀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劈向慕容恪,而是斩向他的坐骑!
慕容恪一惊,连忙勒马,但已来不及。
“噗嗤!”刀锋划过马颈,鲜血喷涌!
白马悲鸣,踉跄倒地,慕容恪翻身跃下,落地时一个踉跄。
他的左眼剧痛突然加剧,冰晶义眼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冉闵抓住机会,纵马冲来,刀锋直劈慕容恪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慕容恪举起马槊格挡。
“咔嚓!”槊杆被硬生生劈断!
但刀锋也被挡偏,划过慕容恪左肩,铠甲破碎,鲜血飙出!
“王上!”燕军惊呼,拼命冲来救援。
冉闵还想再补一刀,但燕军已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与慕容恪隔开。
“撤!”慕容恪咬牙下令,“全军后撤十里!”鸣金声响起,燕军如潮水般退去。
冉闵没有追击,他站在战场上,望着远去的燕军。
又看了看手中的龙雀刀,刀锋上,沾着慕容恪的血。
“你输了,”他轻声说,“至少这一次。”但他也知道,这一战,没有赢家。
燕军伤亡约两万,冉魏也折损万余,而高敖的铁林军,已经没了。
远处,长安方向突然燃起大火,那是董狰的黑狼骑,在突袭燕军大营。
一切,都在按照最残酷的剧本进行,杀戮,死亡,毁灭。
冉闵抬起头,望向西沉的太阳,夕阳如血,将天地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他忽然想起慕容昭的话:“王上每一次出征,都会带着许多儿郎的尸骨回来。”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是的,不会例外。
他赢了这一阵,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收拾战场,”他最终下令,“救治伤兵,清点伤亡,明日……再议。”
说完,他策马,缓缓走向伤兵营。
那里,还有人在等他,那里,还有一丝……微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