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铁林军(1/2)
第一幕:血旗指
蓝田山区,冉魏大营点将台,雪后初晴,阳光惨白。
点将台设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山崖平台上,崖下是正在集结的冉魏大军。
玄色战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刀戟如林,战马嘶鸣。
从高处望去,这支军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盘踞在山谷中,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冉闵站在点将台中央,穿着一身血渊龙雀明光铠。
在日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晕,仿佛刚从血海中捞起。
他手中握着,那柄“龙雀”横刀,刀尖指地。
刀身上那些诡异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台下,诸将肃立,左首是李农、张断、卫锱铢。
还有率领的“乞活天军”,人人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右首是董狰、苏冷弦、秃发叱奴统领的“黑狼骑”军官,杀气腾腾。
后方,薛影的弩弓营、陈丧的送葬营、高敖的铁林军……
冉魏主力军团的核心将领,几乎全部到场,这是决定性的时刻。
“探马回报!”传令兵策马奔至台下,滚鞍下跪。
“长安城下最新军情,昨夜燕军粮草营地遭袭,慕容泓后军暂缓西进。”
“姚苌之子姚兴率五千精锐,已秘密抵达昆明池附近,潜伏不动。”
“长安西门今夜恐有异动,守将王韬与富平侯苻方接触频繁!”
话音落下,台下一阵骚动,诸将眼中闪过兴奋、疑虑、杀意……各种情绪交织。
冉闵却面无表情,他缓缓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长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
更近处,渭水如一条冻僵的白练,蜿蜒西去。
而在渭水南岸,燕军的营寨连绵不绝,旌旗如云。
“玄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身青衫的谋士,从人群中走出,手中依旧握着那九枚“九曜星算筹”:“臣在。”
“昨夜星象如何?”
“荧惑守心,三星聚阙。”玄衍的声音平静如水。
“主大凶,主杀伐,主……帝王更替。”
“长安城下,血光将起,新旧交替,天地变色。”
这话说得玄奥,但台下将领,大多听不懂。
只有少数几人脸色微变,他们听懂了“帝王更替”四字。
冉闵沉默片刻,又问:“朕若此时进兵,卦象何解?”
玄衍闭目,手指拨动算筹,片刻后睁眼。
“若王上今日进兵,三日内必抵长安城下。”
“届时‘三星聚阙’之象将成,三方势力交汇,血战不可避免,但……”
“但什么?”
“但卦象显示,‘新主’并非唯一。”玄衍抬起头,直视冉闵。
“长安城破后,将有两人同时称帝,一东一西,一真一伪。”
“而真正的‘天命所归’……尚在迷雾之中。”
台下哗然,两人同时称帝?
那意味着即便拿下长安,天下也不会立刻一统,反而可能陷入更长久的分裂。
冉闵却笑了,那笑容狰狞如修罗:“两人称帝?”
“那就杀一个,留一个,杀到只剩下,朕为止!”
他转身,面向全军,横刀高举,“龙雀”刀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血光。
“儿郎们!”冉闵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峡谷中回荡。
“你们都听见了,长安城下,慕容鲜卑十万大军围城,羌人姚苌在暗中窥伺。”
“前秦苻坚困守孤城,三方势力,都在等着分这块肥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可他们忘了!这长安,是谁的长安?!”
“是汉人的长安!”台下有将领嘶吼。
“对!是汉人的长安!”冉闵厉声道,“四百年前,这里是高祖皇帝的都城!”
“是文景之治的盛世,是卫霍北击匈奴的起点!”
“四百年了,胡人南下,神州陆沉,中原百姓,被当作两脚羊屠宰!”
“但今天,朕要告诉天下!”他刀指长安:“汉人的脊梁,还没断!”
“汉人的刀,还能砍下胡虏的头颅!长安,该回家了!”
“回家!回家!回家!!”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冲天而起。
无数士兵高举兵器,眼中泪光闪烁。
他们中很多人祖籍关中,父辈、祖辈在永嘉之乱时南逃。
从小听着长辈,讲述长安的繁华,讲述胡人铁蹄下的惨状。
如今,回家的机会,就在眼前。
冉闵等到吼声渐歇,才继续道:“但朕今日站在这里,不是要带着你们去送死。”
“长安城下有十万燕军,有姚苌的羌骑,有困兽犹斗的秦军。”
“若贸然进攻,便如同飞蛾扑火。”
他话锋一转:“所以朕要问你们,敢不敢,跟朕赌一把大的?!”
“敢!敢!敢!!”
“好!”冉闵横刀指向东方,“慕容恪以为朕会直扑长安,与他在城下决战。”
“姚苌以为朕会等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
“苻坚以为朕会去救他……他们都错了!”
他走到台边,悬挂的巨大地图前,刀尖点在长安以东的一个位置。
“这里,霸陵,慕容恪左翼大营所在,驻军约两万,由燕将悦绾统领。”
“此处靠近渭水,地势平坦,利于骑兵突击。”
刀尖又移向另一个位置,“这里,细柳。”
“慕容恪右翼大营,驻军一万五,由燕将慕容邵统领。”
“此处有山林掩护,易守难攻。”
最后,刀尖回到蓝田,“而朕,要分兵三路。”
他转身,目光如刀:“第一路,由李农、张断,统领乞活天军主力三万。”
“出蓝田,沿官道西进,做出直扑长安的态势。”
“但要慢,要稳,要让慕容恪以为,朕的主力在此!”
“第二路,”他看向董狰,“由你率黑狼骑八千。”
“今夜子时秘密北上,绕道骊山北麓,直插霸陵背后。”
“待明日拂晓,李农部与燕军接战后,你从背后突袭悦绾大营!”
“记住,不要恋战,烧粮为主,杀敌次之,得手后立刻撤退!”
董狰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末将领命!”
“第三路,”冉闵看向高敖,“你率铁林军重骑五千。”
“今夜同样秘密北上,但走骊山南麓,绕至细柳以西。”
“待董狰那边火起,悦绾必会分兵,救援霸陵。”
“届时,你从侧翼突袭细柳大营!同样,焚粮为主,速战速决!”
高敖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布置完,冉闵环视诸将:“至于朕……”
“会亲率乞活天军精锐一万、弩弓营五千,坐镇蓝田大营。”
“慕容恪若派兵来攻,朕便让他知道,什么叫‘血肉磨盘’!”
众将听得心潮澎湃,但又有人疑惑。
“王上,”卫锱铢忍不住开口,“如此分兵……”
“我军兵力,本就少于燕军,再分散使用,若被各个击破……”
“所以朕才要赌。”冉闵打断,“赌慕容恪,不敢轻动中军主力!”
“赌他猜不透,朕的真实意图,赌他……会先等姚苌与苻坚内斗的结果!”
他走到台边,望向长安方向:“昨夜探马回报,长安西门今夜恐有异动。”
“若朕所料不差,姚苌与苻方勾结,欲开城献降。”
“但苻坚不是傻子,权翼更不是,他们一定会将计就计,在西门设伏。”
“所以今夜,长安西门将有一场恶战。”冉闵眼中闪过血光。
“姚兴的五千羌骑,能活着回去的,不会超过三成。”
“而慕容恪,会坐视这场内斗,因为他想等双方两败俱伤。”
他转身,一字一顿:“这就是,朕的机会!”
“趁今夜西门战乱,趁慕容恪注意力被吸引。”
“我军三路齐出,突袭燕军两翼大营!”
“等慕容恪反应过来,他的粮草已毁,军心已乱。”
“届时,朕再率主力西进,与他在长安城下……决一死战!”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大胆到疯狂的计划,震撼了。
分兵三路,千里奔袭,在十万敌军眼皮底下,烧粮毁营……
这需要,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赌性?
“王上,”玄衍忽然开口,“此计虽妙,但有三个变数。”
“第一,慕容恪的左眼。”玄衍缓缓道。
“据‘阴曹’密报,他的‘冰晶义眼’,能看见‘死气流动’。”
“我军分兵行动,若被他提前窥见,‘死气’聚集的方向……”
“朕已让墨离,准备了‘蔽气散’。”冉闵打断。
“出发前,所有参与突袭的将士,需服药散,可暂时遮蔽身上‘生之气’。”
“虽然只能维持六个时辰,但足够完成突袭。”
玄衍点头,继续:“第二,慕容泓的后军,此人阴险狠辣。”
“虽暂缓西进,但若见我军,突袭其兄两翼,恐会趁机偷袭我军后方。”
“朕留了一万乞活军、五千弩弓营守蓝田大营。”
冉闵冷笑,“慕容泓若敢来,朕便让他有来无回!”
“第三……”玄衍顿了顿,“姚苌,此人最是隐忍阴毒。”
“若他见西门计谋失败,又见我突袭燕军,可能会……改变目标。”
“改变目标?”
“比如,”玄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放弃长安,转而南下,直扑洛阳。”
帐内气氛骤冷,洛阳是冉魏新占之城,主力尽出,守军不足三万。
若姚苌真率军南下,洛阳危矣。
冉闵沉默了,他盯着地图许久,忽然道:“那就赌他……不敢。”
“王上?”
“姚苌若要南下,必走潼关。”冉闵手指点在地图上,“但潼关此刻在慕容恪手中。”
“慕容恪会让一条毒蛇,从自己家门口经过,去咬别人的后颈吗?”
“不会,所以姚苌若想南下,必须先过慕容恪这一关。”
“而慕容恪……绝不会,放他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姚苌的目标是长安,是关中,是‘大秦皇帝’的名号。”
“洛阳再好,也比不上,长安的正统地位。”
“他舍近求远、舍本逐末的概率……不足一成。”
玄衍沉思片刻,最终躬身:“王上算无遗策,臣……无异议。”
“既如此,”冉闵横刀指天,“全军听令!”
“哗啦!”所有将领,单膝跪地。
“李农、张断,率乞活天军三万,即刻开拔,西进三十里扎营,做出决战态势!”
“末将领命!”
“董狰,黑狼骑八千,今夜子时出发,突袭霸陵!”
“末将领命!”
“高敖,铁林军五千,今夜子时出发,突袭细柳!”
“末将领命!”
“其余诸将,随朕坐镇蓝田,准备迎战!”
“遵命!!”吼声震天。
冉闵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如林跪倒的将领。
望着远处,整装待发的大军,眼中血色翻涌。
这一刻,他不是仁君,不是明主,他是赌徒。
赌上十万将士的性命,赌上冉魏政权的未来,赌上汉民族运的……疯狂赌徒。
胜,则长安光复,汉统重振。
败,则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没有中间选项。
“去吧。”他最后说,“告诉儿郎们:此战,不为朕,不为大魏!”
“为的是四百年汉家屈辱,为的是子孙后代能挺直脊梁做人!朕与你们同在!”
“武悼天王!武悼天王!武悼天王!!”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中,大军开拔。
黑色的洪流,向着长安方向,滚滚而去。
冉闵独自站在点将台上,直到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视野中。
慕容昭从后方走来,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王上,该服药了。”
冉闵转身,看着她手中的药碗,那是抑制他体内旧伤复发的汤药,每日必服。
他没有接,而是问:“阿檀,你说,朕这一战……会赢吗?”
慕容昭沉默片刻,轻声说:“妾不懂兵法。”
“但妾知道,王上每一次出征,都会带着许多儿郎的尸骨回来。”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你是在劝,朕收手?”
“不。”慕容昭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妾是在求王上,无论如何,要活着回来。”
“因为只有王上活着,那些死去的人,才有意义。”
冉闵怔住了,许久,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皱。
“朕答应你。”他将空碗递还,“无论如何,朕会活着回来。”
“然后……带你去长安,看未央宫的日出。”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
猩红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
慕容昭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紧紧握住了胸前的“断刃护符”。
冰凉的金属刺入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这场豪赌能赢,祈祷这乱世,能早日结束。
祈祷那个男人心中的深渊,能被一丝光明……照亮。
第二幕:夜潜行
亥时三刻,骊山北麓,黑狼骑潜行营地,没有篝火,没有声响。
八千黑狼骑,潜伏在一片枯树林中,战马衔枚,士卒噤声。
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兵器,系紧鞍具,服用墨离特制的“蔽气散”。
药散呈灰黑色,入口苦涩,带着一股类似腐朽泥土的怪味。
服下后约一刻钟,身体会微微发冷,呼吸会变得浅而缓,仿佛生命力被暂时压制。
按照墨离的说法,这能在六个时辰内,遮蔽身上散发的“生之气”。
避免被慕容恪的,冰晶义眼察觉。
董狰靠在一棵枯树下,闭目养神。
他左肩的旧伤在隐隐作痛,那是三个月前攻打洛阳时留下的。
一支流矢,贯穿铠甲,差点要了他的命。
虽然慕容昭亲自为他缝合,伤口也已愈合,但每逢阴冷天气,还是会刺痛。
“将军,”副统领苏冷弦悄步走来,声音压得极低。
“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子时一到,便可出发。”
董狰睁开眼:“路线确认了吗?”
“确认了。”苏冷弦蹲下身,用匕首在雪地上,划出简易地图。
“从这里向北,沿骊山山脊线,行进十五里,然后转向西北。”
“从燕军霸陵大营,背后的山谷切入,全程约四十里,天亮前必到。”
“山谷有守军吗?”
“探马回报,山谷入口,有一处燕军哨卡,约五十人。”
“但今夜大雪,能见度极低,我们可以绕过去。”
董狰点头,又问:“悦绾大营的情况?”
“营寨依渭水而建,分内外两层,外层是步兵营,约八千人。”
“内层是骑兵营和粮草囤积地,约一万二千人,悦绾本人驻内营,亲卫约五百。”
“粮草囤积的具体位置?”
“在这里,”苏冷弦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
“靠近渭水,方便运输,周围有栅栏、壕沟,守军约一千。”
董狰盯着那个位置,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烧粮是他的老本行。
当年在石虎的角斗场里,他就最擅长用火,用火把逼退猛兽,用火油烧死对手。
后来跟随冉闵,更是将这一手,发挥到极致,这一次,他要再来一次。
“告诉弟兄们,”董狰站起身,声音低沉如兽吼,“突入内营后,分三队。”
“一队随我,直扑悦绾中军帐,不求杀他,只求制造混乱。”
“二队由你率领,专烧粮草,火油罐全部用上。”
“三队殿后,阻挡援军,掩护撤退。”
“明白。”苏冷弦应道,却又迟疑,“将军,王上交代……”
“此战以烧粮为主,不必恋战,若悦绾……”
“若悦绾敢挡路,”董狰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我就用‘碎颅’棒,砸碎他的脑袋。”
他说这话时,身上那股野兽般的杀气,弥漫开来。
连周围的战马都感到不安,轻轻踏着蹄子。
苏冷弦不再多言,他知道,董狰一旦进入战斗状态。
便如同出笼的凶兽,除了冉闵,无人能约束。
“还有一事,”董狰忽然问,“铁林军那边,出发了吗?”
“高敖将军已率五千重骑,于半个时辰前出发,走骊山南麓。”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明日卯时左右,抵达细柳以西。”
“待我们这边火起,便发起突袭。”
“重骑走山路……”董狰皱眉,“速度怕是不快。”
“但隐蔽性强。”苏冷弦解释,“铁林军全副重甲。”
“若走平原,蹄声如雷,三十里外,就能听见。”
“走山路虽然慢,但能悄无声息地接近。”
董狰不再多问,他走到自己的战马旁,抚摸马颈。
这匹来自河西的纯黑骏马通体无一根杂毛,只在额心有一撮白毛,如同第三只眼。
它跟随董狰七年,经历过大小数十战,通人性,知战意。
“老伙计,”董狰低声道,“今晚,又要拼命了。”
战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仿佛在说,不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子时正刻,董狰翻身上马,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
他只是举起手中那根,狰狞的“碎颅”狼牙棒,向前一挥。
八千黑狼骑,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没入风雪之中。
马蹄裹了麻布,踏在雪地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士卒们伏低身体,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他们沿着骊山山脊线,向北潜行。
山路崎岖,积雪深厚,不时有战马打滑,但无人出声,无人停留。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向着目标前进,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预定转向点。
从这里向西北望去,可以看见渭水南岸点点的火光,那是燕军霸陵大营的灯火。
营寨规模很大,连绵数里,隐约能听见巡夜士兵的吆喝声,以及战马嘶鸣。
“停。”董狰勒马,举起右手,全军止步。
他示意苏冷弦上前,两人趴在雪地上,借着枯草掩护,观察下方营地。
“外层营寨的巡逻间隔,约一刻钟。”苏冷弦低声道,“内层更密,约半刻钟。”
“但今夜大雪,巡逻士兵,大多缩在哨塔里,实际警戒松懈。”
董狰点头,目光锁定内营中,最大的一簇灯火,那里应该是悦绾的中军帐。
“山谷入口的哨卡呢?”他问。
“在那边,”苏冷弦指向左前方,约两里处。
“有火光,但很微弱,估计哨兵都在躲雪。”
“绕过去。”命令传达,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哨卡。
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形成天然屏障,也遮蔽了他们的行踪。
又过了一个时辰,队伍抵达霸陵大营背后。
从这里看去,营寨的轮廓更加清晰,外层栅栏高约一丈,每隔三十步有一座箭塔。
内层栅栏更高,还挖了壕沟,沟中插着削尖的木桩。
但正如苏冷弦所说,大雪让守军放松了警惕。
箭塔上虽然有人值守,但大多蜷缩在挡风板后,很少向外张望。
巡逻队也缩短了路线,只在营寨核心区域活动。
“时辰到了。”董狰看了眼天色。
东方已泛起微光,但被铅灰色的云层遮挡,天地依旧昏暗。
他翻身上马,从马鞍旁取下三支特制的火箭,箭头浸过火油,裹着浸油的麻布。
“准备。”八千黑狼骑,缓缓展开阵型。
董狰亲自率领的两千突击队在前,全部是黑狼骑中,最悍勇的“獠牙营”战士。
人人手持弯刀、短矛,马鞍旁挂着火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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