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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未央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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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左手持巨盾,右手握长刀,步伐一致,气势如山。

在他们身后,是更多的轻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

在他们头顶,弩炮的齐射暂时停止,但弓弩手的箭雨又覆盖了上来。

那是薛影的弩弓营,在提供火力掩护,压制城头残存的抵抗。

“放箭!放箭!”燕军的军官,还在嘶声呼喊,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听令了。

零星射出的箭矢,大部分被乞活军的巨盾挡住。

少数射中目标的,也造不成致命伤害。

这些重步兵,披着双层重甲,要害部位还有铁片加强。

除非被射中面门,否则很难一击毙命。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乞活军冲到了城墙下。

云梯架起,冲车开始撞击破损的城门,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土丘上,薛影缓缓收起弓,他的任务完成了。

狙杀慕舆根,瘫痪燕军的指挥系统,接下来的巷战,就不是他的舞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准备撤离,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西面的异动。

一支骑兵,大约三千人,正从西面的渭水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的装束很杂,有羌人的皮甲,有汉人的铁甲,甚至还有燕军的制式装备。

但旗帜很统一,一面“姚”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姚苌,他果然来了,薛影眯起眼睛。

姚苌的目标很明显,趁乱入城,抢夺长安。

冉闵的围城,在西面留了一个口子,就是为了引诱姚苌来钻,现在鱼上钩了。

“传令。”薛影对身边的副手说,“寂灭狙击旅,转移阵地。”

“目标,姚苌军将领。一个不留。”

“诺!”五十名最精锐的狙击手,开始悄无声息地转移。

他们选择的阵地,是西门外的一片乱葬岗。

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而且有无数坟包作为掩护,是最理想的狙击位置。

薛影也跟了过去,他找到一个,最佳的狙击点。

在一座高大的墓碑后,架起了“无声阎罗”,透过镜片,他看到了姚苌。

那个羌人枭雄,此刻骑在一匹灰色战马上,正在指挥部队冲锋。

他看起来很谨慎,没有亲自冲在最前面。

而是躲在亲卫的簇拥中,只露出半个脑袋。

但半个脑袋,已经够了,薛影调整呼吸,手指搭上弓弦。

他在等,等姚苌露出更多的身体,等一个必杀的角度。

然而,姚苌比他想象的更狡猾。

就在部队即将冲入城门缺口时,姚苌忽然勒住马,停在了弓箭射程之外。

他似乎在观望,在犹豫,在评估城内的战况。

“真是个老狐狸。”薛影心中暗骂。

但他不急,狙击手的首要素质,就是耐心。

他可以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姚苌露出破绽,而城内,巷战已经开始了。

第三幕:巷战血

长安城内东大街,李农第一个冲进了城门。

他的“百辟”断脊斧,已经砍出了无数缺口,斧背上沾满了碎肉和骨渣。

身上的重甲布满刀痕箭孔,但丝毫不能阻挡,他冲锋的步伐。

在他身后,乞活军的重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迅速占领城门两侧的制高点,建立防线,然后开始向城内推进。

巷战,是战争中最残酷的部分,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街巷狭窄,房屋密集,每一步都可能遭遇埋伏,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敌人。

但乞活军早有准备,他们以十人为一队,组成“刺猬阵”。

外围是刀盾手,中间是长矛兵,最后是弓弩手。

遇到狭窄的街巷,就一字排开,稳步推进,遇到开阔地,就结成圆阵,互相掩护。

这种战术,是无数次血战中,总结出来的,专门用于巷战。

而燕军的抵抗,比预想的更弱。

慕舆根死后,燕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各部各自为战。

有些还在负隅顽抗,有些已经投降,更多的则是溃散,躲进民宅。

或者换上百姓的衣服,试图蒙混过关,但李农不会给他们机会。

“传令!”他一边砍翻一个,冲上来的燕军士兵,一边嘶声吼道。

“凡持兵者,杀!凡抵抗者,杀!凡穿甲者,杀!”

三个“杀”字,定下了巷战的基调,乞活军开始逐街逐巷地清剿。

他们不分辨对方是士兵还是百姓,只要手里拿着兵器,身上穿着铠甲,一律格杀。

偶尔有误杀,但战争就是这样,宁错杀,不放过。

鲜血,染红了长安的街巷。尸体,堆满了每一个路口。

而就在这时,城内的汉人降卒,开始了起义。

高衡副将,那个被慕舆根监视的汉人将领,在得知慕舆根死后,立刻发动了兵变。

他率领三千汉人士兵,袭击了看守他们的燕军,然后打开南门,迎接冉魏军入城。

“汉人不杀汉人!开城迎王师!”呼喊声在南门响起。

早已埋伏在外的张断部,立刻冲了进去。

南门的燕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腹背受敌,很快崩溃。

两面夹击之下,燕军的防线彻底瓦解,但战斗,并没有结束,因为还有姚苌。

西门外乱葬岗,薛影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姚苌依旧没有进入射程。

这个羌人枭雄太谨慎了,他派出了三波斥候进城查探,自己却留在安全距离外。

直到城内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直到南门升起冉魏的旗帜,姚苌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明白,自己来晚了,长安,已经被冉闵拿下了。

现在进城,就是送死,但他不甘心,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将军,撤吧。”副将劝说,“冉闵已经控制了城池,我们进去,就是瓮中之鳖。”

姚苌咬紧牙关,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但他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传令……”他刚开口,忽然脸色大变,因为他看到,城头上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披暗红色重甲,手持奇特长刀的人,冉闵,他居然亲自上了城头。

而且,正在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

虽然隔着数百步,但姚苌能感觉到……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焚烧殆尽。

“冉闵……”姚苌喃喃自语,然后,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冉闵举起了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弓,弓身漆黑,弓弦血红,仿佛由鲜血凝成。

坠日冥弓,传说中,冉闵能用此弓,射杀三百步外的敌将。

姚苌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逃,但身体却僵住了。

因为就在冉闵举弓的瞬间,薛影扣动了扳机。

机会来了,姚苌因为恐惧而失神的那一刹那,露出了破绽。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对薛影来说,足够了。

“无声阎罗”的弓弦,轻轻震动,箭矢离弦。

这一次,没有尖啸,没有破空声。

箭矢在空气中飞行,悄无声息,像死神的呼吸。

姚苌感觉到了危险,他本能地偏头,但太晚了。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他的右肩,不是要害,但箭上有毒。

瘟娘子特制的剧毒,见血封喉,姚苌闷哼一声,从马上跌落。

亲卫们惊呼着扑上来,将他护在中间,“将军!将军!”

姚苌感觉右肩传来剧痛,接着是麻木,迅速向全身蔓延。

他咬紧牙关,用左手拔出匕首,狠狠削去右肩的皮肉,连同箭簇一起挖了出来。

鲜血喷涌,但至少,毒素没有完全扩散,“撤……撤退……”他虚弱地说。

亲卫们立刻将他扶上马,调转方向,开始撤退。

城头上,冉闵放下了弓,他没有射这一箭。

因为薛影已经射了,而且射中了,这就够了。

“传令董狰。”冉闵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黑狼骑出击,追击姚苌残部,不用追太远,十里即可。”

“诺!”传令兵匆匆离去。

冉闵站在城头,望着姚苌溃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姚苌,你跑不掉的,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砍下你的头,祭奠苻坚。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拿下长安,他转身,望向城内。

巷战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乞活军的旗帜,已经插满了主要街道。

偶尔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已经不成气候。

“王上。”玄衍走上城头,来到冉闵身边,“皇城还没有攻下。”

“慕舆根的死忠,大约五百人,退守未央宫,在做最后的抵抗。”

冉闵点头:“我去。”

“王上,您的伤……”

“死不了。”冉闵打断他,提起了龙雀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血色的光芒,那是渴望饮血的光芒。

第四幕未央宫

辰时三刻,未央宫,汉家皇宫的象征。

自刘邦建都长安以来,这里就是帝国的中枢。

未央宫前殿,更是皇帝举行大朝会、接见诸侯、颁布诏令的地方。

殿前的那片广场,足以容纳万人。

而现在,这片广场上,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战斗。

五百燕军死士,在慕舆根副将的率领下,退守到这里。

他们背靠着,未央宫前殿的台阶,结成了一个圆阵,做最后的抵抗。

围住他们的,是李农的乞活天军主力,大约三千人。

但李农没有强攻,因为冉闵下了命令,未央宫,他要亲自打下来。

所以乞活军,只是围而不攻,等待着王的到来。

当冉闵骑着飒露紫,出现在广场边缘时,所有乞活军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上!王上!王上!”声浪如潮,震得未央宫的瓦片都在颤动。

燕军死士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们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血渊龙雀明光铠,龙雀横刀,胯下深紫色神驹。

整个人像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战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冉闵勒住马,缓缓抽出龙雀刀,刀锋指向燕军圆阵。

“降,或者死。”四个字,冰冷如铁。

燕军副将,一个满脸刀疤的鲜卑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冉闵!你这个汉狗!想要未央宫?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举起弯刀,嘶声怒吼:“鲜卑儿郎!死战!”

“死战!”五百死士同时咆哮,做最后的冲锋。

冉闵笑了,那笑容狰狞如恶鬼,“那就……如你们所愿。”

他一夹马腹,飒露紫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在他身后,赫连如刀、焰姬、影骸,以及三百修罗近卫营,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组成阵型,没有讲究配合,就是最原始、最暴力、最血腥的杀戮。

赫连如刀的狼吻右臂,直接撕开了一个燕军士兵的胸膛,掏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焰姬的“焦土咒”在人群中炸开,鬼火四溅,烧得燕军惨嚎连连。

影骸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敌人的喉咙被割开,或者心脏被刺穿。

而冉闵,更是如同魔神降世,龙雀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他根本不需要防御,血渊龙雀铠的防御力,让燕军的刀剑如同挠痒。

他只需要杀戮,不停地杀戮,一刀,两刀,三刀……

尸体在他身边堆积,鲜血染红了,未央宫前的汉白玉地砖。

五百燕军死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四百,三百,两百,一百……最后,只剩下那个副将。

他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断了,右腿也被砍伤,拄着弯刀,勉强站着。

周围是层层叠叠的乞活军士兵,以及满地燕军的尸体。

冉闵提着滴血的龙雀刀,一步步走向他,“现在,你还要死战吗?”

副将抬头,看着冉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冉闵……你赢了……但你会输的……”他狞笑着说。

“太原王……会为我们报仇……慕容氏……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来。”冉闵说,“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直到杀光所有慕容氏,直到这天下……再没有一个胡人。”

副将愣住了,然后,他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疯了……你疯了……这天下,怎么可能没有胡人……”

“那就杀到没有为止。”话音落下,龙雀刀斩过。

人头飞起,落地滚了几圈,停在未央宫前殿的台阶下。

那双眼睛,还睁着,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恐惧。

冉闵不再看他,他转身,望向未央宫前殿。

那座宏伟的宫殿,经历了战火,已经残破不堪。

瓦片脱落,梁柱倾斜,门窗破损,但它的骨架还在,它的气势还在。

这是汉家的宫殿,是刘邦住过的宫殿,是汉武帝接见卫青霍去病的宫殿。

现在,它回来了,回到了汉人手中,冉闵提着刀,一步步走上台阶。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终于,他走到了殿前,转身面向广场,

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显示这是一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市。

更远处,是长安的街巷,是关中的大地,是……整个天下。

冉闵举起龙雀刀,刀尖指天,“今日!”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在未央宫前回荡,在整个长安城回荡,甚至……在历史的时空中回荡。

“长安光复!汉土重归!大魏立国!”三句话,十二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冲天而起。

“大魏!大魏!大魏!”士兵们挥舞着兵器,嘶声呐喊。

泪水,从很多人眼中涌出,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从永嘉之乱,到如今,已经快一百年了。

一百年来,汉人像猪羊一样被屠杀,像牲口一样被驱使,像草芥一样被践踏。

但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王,自己的国,自己的……都城。

长安,回来了。汉人,站起来了。

冉闵看着

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李农。”

“末将在!”

“清理战场,安抚百姓,开仓放粮。”

“诺!”

“张断。”

“末将在!”

“修复城墙,清点战利品,统计伤亡。”

“诺!”

“玄衍。”

“臣在。”

“拟一道檄文,公告天下,长安光复,大魏正式立国。”

“凡愿归附者,既往不咎,凡敢抗拒者……格杀勿论。”

“诺!”

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战争机器开始转向治理模式。

冉闵最后看了一眼未央宫,转身准备下台阶。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医官袍的女子,正从广场边缘,缓缓走来。

是慕容昭,她怎么来了?冉闵愣住了。

慕容昭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他,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慕容昭缓缓跪下,对着冉闵,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臣子之礼,是……子民之礼。

“民女慕容昭,恭迎王师,光复长安。”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冉闵的心,猛地一颤,他明白了。

慕容昭这是在告诉他,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慕容氏的公主。

她只是一个汉家女子,一个……大魏的子民。

他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起,“阿檀……”他低声唤她的小名。

慕容昭抬头,看着他,眼中含着泪,却带着笑,“王上,长安……回家了。”

“嗯。”冉闵点头,“回家了。”

他握住她的手,转身再次望向未央宫。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宫殿的飞檐上,照在广场的鲜血上。

照在这两个,站在历史节点上的人身上。

一个,是复仇的修罗王。一个,是医者的仁心女。

他们身后,是一个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市,以及一个……汉人的帝国。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但至少,在这一刻,长安,回来了,汉人,回来了。

“走吧。”冉闵说,“我们去看看……我们的长安。”

两人并肩,走向未央宫深处。

身后,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百姓们开始走出家门,炊烟开始升起。

战争还没有结束,慕容恪还在潼关,姚苌还在逃窜,天下还有无数敌人。

但至少,在这一天,在这一刻。

长安,光复了,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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